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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收起扫帚淡淡地道:“你既打定主意送三叔去读书,那就去办吧。
眼下家中光景你又不是不知,你心底可有称亭则个?虽说县衙那还亏着咱们八十多贯,但哪日拿回还不得知,长便说来入不敷出也不是办法,你的活计还没有着落?”
章实犹豫了会道:“昨日徐掌柜说那边缺人,让我去帮手?”
“帮手?徐掌柜是开茶饭店的,能有多大营生?”
“门面铺席总要有人去承直。”
章实含糊地回答,于氏也就没有细问。
这一夜,章实于地铺上翻来覆去,似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这两三日章实一直往外跑,章越知道兄长在为自己读书的事奔走,他在家闲着无事,除了每日教章丘三字经外,并无他事。
章丘记性很好,加之三字经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学得特别快,这令章越特别有成就感。
章越想到过几日自己要去读书了,怕是没那么多功夫教章丘,于是将三字经写在纸上,教章丘读了一遍,让他以后自学。
这日章丘背完‘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时,这日回家章实提着一袋子东西与章越言,私塾给自己找好了,明日与自己一并提着篮子前往拜师。
次日一大早,于氏即起床烧汤做饭。
章越吃完了茶饭,就见于氏拉着睡眼朦胧的章丘起来向章越道别。
随即章实挑起两箩筐拜师礼一并出门。
此刻天还未大亮,东边唯有些许的熹光。
皇华寺响起了僧人早课的打板声,远处南浦桥上渐渐有行人往来,作为闽地与外界往来的必经之道,浦城是一个辐辏之地。
但自幼生长在二线城市的章越眼中,如此生活节奏仍算是慢了。
章越看着箩筐里的拜师礼,其中大约有稻米二十斤,成边的腌肉,酒两壶如此。
章实沿溪往西而行,寻渡过溪。
章越看溪上有不少渡船,不由问兄长为何不坐。
章实再三叮嘱,不管相熟不相熟,私渡千万莫乘,以后也是如此。
兄弟二人寻渡过江后,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越走越见溪水湍急,溪至狭隘之处,为数道陂坝所横截滚水而下。
陂坝旁几台沟车周而复始地挑水,两岸农人往返浇灌阡陌。
太阳升起,章越不由大汗淋漓,章实更是如此。
章越越走越是奇怪,这一大早启程莫约走了近十里路,为何老师家住得这么远,难道是隐居求志的世外高人不成?
将来他也要如此往返家中与学校吗?
又走了一段,舍溪就陆,沿着一条小径走向山间。
沿着小径走了半里路,经过几颗数人环抱的大树,章越眼望着三间茅屋心道,这分明就是村塾嘛?
几间草庐之外,有一片松林。
夏日炎炎之下,山风吹来,但闻松涛阵阵,章实站在松荫下遮阳了也有些疑惑。
这时候一名童子提着裤裆跑至林边撒尿。
章实上前问过后,才明白这正是章越将授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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