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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从李老棍子住院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计划如何去医院给赵红兵补刀了。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在我市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无论谁被扣上了全市黑道一哥的高帽,那注定他将终日在不安中度过,有太多的人都在盯着这个实际上毫无意义并能惹来杀身之祸的名号。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个位子上稳坐两年。
无论是谁,当他被戴上了这顶高帽的同时基本已经被判了死刑,只是缓刑几年执行而已。
李老棍子之后的张岳、李四、李武、三虎子、勾疯子、老古等人莫不如此,只有最低调也是最少插手江湖事的赵红兵活到了现在。
他们的结局可分为两类。
1、被仇杀2、被正法。
如果仅仅是被打残或者被捕入狱,那只能说是他们的幸运了。
至今,我市仍至少有上千号年轻人在向这个顶峰“奋斗”
着,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还没到半山腰、还没来得及看到顶峰已经锒铛入狱或终生残疾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张岳这样的黑社会天才。
二狗曾经不解为什么赵红兵能活到了现在,而且还能活得这么好,在两年前的春节,曾就此事专门咨询过他。
“二叔,当年四叔、张叔等人和你一起成名,都是全市名头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全没了。
而你是他们公认的大哥,名声比他们还响,为什么你如今日子过得这么舒坦?”
“二狗,我从小把你带大,你应该了解我做人的两条原则。
1、绝不干缺德的事儿,四十年来我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没干过,在这条道上,能坚持这条原则的没几个。
2,绝不让自己毁在鼠辈手里”
,“我的这两条原则是我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
“二叔,第一条我当然是懂,第二条我不大明白,难道只要你不想毁在鼠辈手里就一定能不毁在鼠辈手里?这是你能决定的了的吗?”
“我是玉器,从不与瓷器碰。
我想碰的,那一定也是玉器,如果有瓷器非要找我来碰,那么我躲着,如果躲都躲不开,我就去找愿意和他碰的瓷器去碰他”
“二叔,那我不懂为什么我7、8岁的时候你和李老棍子那两年打翻了天?难道你那时候就不怕你这玉器碎了吗?”
“那时候,我是瓷器,李老棍子是玉器”
赵红兵笑了,扔给了二狗一个苹果。
“恩,就算你那时候是瓷器,也是景德镇的瓷器”
二狗也笑了,近些年来每年和二叔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多,但每次和他的对话都感觉受益非浅,他谈话总是一针见血且极具哲理和人生感悟。
“不是景德镇的,那时候我就是咱们当年北郊土产日杂门市卖的两毛钱一个的瓷器。
我和李老棍子打了两年,我就变成玉器了。
当然了,当时我和你四叔、申叔我们和李老棍子打架时我们没想到要扬名立万,只是看这个败类太不顺眼。”
赵红兵又笑了。
听完这一席话,二狗才明白江湖大哥为什么是江湖大哥,为什么赵红兵已经十年没动过手打架了而且做的生意也和黑道无关,到现在全市江湖中人聚会的时候还一定要把他请去坐在最中间,最当红的黑社会头子还要敬酒点烟道一声“红兵大哥”
。
这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赵红兵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儿,显然,他做人的哲学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李老棍子显然没有赵红兵这智慧。
当时他还是玉器,却在紫月亮饭店门口之战结束后天天琢磨着要来碰赵红兵这个瓷器。
赵红兵被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后,经过紧急抢救,第二天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住在四楼的病房,这是赵爷爷安排的单间。
小纪的伤无大碍,但也需要住院治疗,住在二楼的病房,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小纪已经是第三次住进了医院,小纪在医院住的时间太长了,见过的病友太多了,已经成了半个大夫,对所有的外伤都有所了解,经常和大夫讨论治疗方法。
小北京担心李老棍子等来医院补刀,借来了三扁瓜那把五连发猎枪,日夜守在赵红兵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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