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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眉公祭日下（第1页）

≈ldo;衰朽之年，如此冒暑犯险，长途跋涉，着实是让人泣泪！

≈rdo;刘錡不禁黯然道。

≈ldo;是啊，元丰七年眉公由黄州量移汝州，途中行于长江之上达两个月，时当盛夏，铄火流金，日晒船篷、水蒸炎暑，先是小王夫人病倒，家中一乳母病亡，继而眉公疮毒复发，至七月二十八日，朝云所产下的眉公幼子遯儿病殇，还不满十月！

这也是朝云此生唯一的孩儿！

≈rdo;讲到这里时，师师的语调已分明有些哽咽，≈ldo;我仰慕眉公，亦追慕朝云，朝云也学佛，她原本不大识字，为着念经就开始勤奋自修，几年下来，不但文理清通，亦能粗识佛学精义，眉公就曾夸她学书≈lso;别有楷法≈rso;呢！

朝云也有幸与那李端叔的胡夫人交好，如今像她们这样的人都找不到了≈hellip;≈hellip;朝云敏而好义，能有幸追随眉公，且不惧艰危，百般跌蹶，乃至不幸亡故于惠州，时年仅三十四！

≈rdo;

≈ldo;唉！

≈rdo;刘錡一声长叹，≈ldo;真是因缘巧合，或许眉公那一日又记起了早夭的遯儿吧！

或恐也记起了已先行离他而去的子霞，不免愈加悲痛，乃至追随他们而去！

≈rdo;

≈ldo;四厢所言有理，这个先时我还真未想到这一层！

≈rdo;师师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宇，≈ldo;那我继续为四厢道来眉公最后之时日！

≈rdo;

≈ldo;姑娘真有心之人，咱自当洗耳恭听！

≈rdo;刘錡拱手道，≈ldo;有劳！

≈rdo;

≈ldo;呵呵，四厢太客气了！

≈rdo;师师歉然一笑道，≈ldo;在金陵准备渡江北行之前，眉公曾往镇江金山一行，金山还是旧模样，可早已物是人非，他年轻时就曾往寺中借宿，夜观奇景，留有≈lso;有田不归如江水≈rso;的诗句，至此时已经三十年过去，犹未还家，不觉怆然！

当时眉公取镜自照，嗟叹不已，因而作诗曰：≈lso;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rso;≈hellip;≈hellip;不料就在此际，朝局又一大变，钦圣薨逝，旧党人士失去依恃，眉公深知颍州距京师太近，恐忌之者犹欲攻击，亦惹是非，乃至祸及家人，继续北行已属不智。

眉公本欲往常州安顿，可米元章此时正在江对岸的真州，眉公在致信时便称≈lso;岭海八年，亲友旷绝，亦未尝关念。

念吾元章迈往凌云之气、清雄绝世之文、超妙入神之字。

何时见之，以洗我积岁瘴毒耶≈rso;。

因为八年未通音问，米元章还以为眉公已死在了蕉雨椰风之中，待到老友重逢之际，不觉恍如隔世。

后来米元章又陪着眉公到了润州，特将眉公安顿于他的西山书院歇息。

数月之中，眉公舟车劳顿，又是与故人相见，又是欢饮，时当盛夏，眉公夜不成眠，只得喝了许多冷饮，寒气侵袭，致使猛泄不止。

又数日，忽然瘴毒大作，继又猛泄不止，自此胸膈作胀，饮食不进，通宵不能成眠，乃至伤了元气！

至六月十一日，病苦略减，勉强可以扶杖起行，十五日坐船赴常州，一月无事，至七月十四日夜，突发高烧，十五日热毒大作，连遭摧残，眉公已自知不起，十八日特将三子召至榻前吩咐了后事。

至二十六日，病情时有好坏，二十七日越发恶化，乃至上体热燥、下身寒冷，时有气息不支之象！

二十八日弥留之际，听觉先失，神明却丝毫不乱，维琳长老在眉公耳边大声道：≈lso;端明【3】勿忘西方！

≈rso;眉公答：≈lso;西方不无，但个里着力不得。

≈rso;布衣之交钱世雄在旁，亦大声向眉公耳畔道：≈lso;至此更须着力。

≈rso;眉公答：≈lso;着力更差。

≈rso;世雄又问：≈lso;端明平生学佛，此日如何？≈rso;眉公答：≈lso;此语亦不受。

≈rso;子迈趋前欲问后事，眉公不答，遂此湛然而逝≈hellip;≈hellip;后葬于汝州郏城县钓台乡上瑞里嵩阳之峨眉山！

眉公曾作《潮州韩文公庙碑》，其中提及孟子所语≈lso;浩然之气≈rso;，≈lso;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