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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民生如此凋敝,云贵总督的官邸倒是豪奢。”
朱琳一面大步往前走着,一面转头跟嬿婉说笑。
她的衣着依然整洁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但仔细一看,眼下一片青黑。
嬿婉说:“过去吴三桂和洪承畴都曾在这里暂驻过,所以修整得仔细些,”
她关切地说,“朱书记,你好好睡一觉,精神好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嘛!”
其实她也不轻松,最近都是白天黑夜的连轴转,被战后随之而来的一大堆琐碎事务压得直不起腰。
之前前头还在打仗,中央一直没挪窝,她是军队的最高统帅,军队和地方上的事务一股脑的由她做主,后来打得有声有色了,也是流动作战,今天在这个城市,明天就要奔到下一个地方,囫囵吞枣似的占地盘,也不好让中央过来担风险,直到意外打死了云贵总督,占领了云贵全境,中央这才喜出望外,决定从那个山沟沟里出来。
人手不足,整天加班,嬿婉被些鸡毛蒜皮烦得头痛,天天数着日子等着中央过来接手,结果朱琳带着中央的班子一路走,一路主持土改工作,直到现在才到。
朱琳笑着摇了摇头:“革命工作,只争朝夕,咱们现在事情这么多,任务这么重,你就是把我按在床上,我也是睡不着唷!”
“书记您是激动得睡不着,还是高兴得睡不着啊?”
李红巾快言快语地跟她开玩笑。
“我是担心得睡不着唷!”
朱琳也开起了玩笑,“地盘小的时候,有小的担心,地盘大了,也有大的担心哪。”
一行人说笑了一会儿,一直安静地跟在后边的云谈也说道:“咱们现在看似实力雄厚,其实也是最弱的时候,一下子囫囵吞枣似的吞下了两个省,以咱们自己的实力,实在是不大能消化得了。”
此言一出,笑语声立刻就没了,这话切中了他们心底的隐忧。
在场的这些人可以说是农工党里最精英的一部分人,云谈能看到的,他们一样能。
他们习惯性地看向朱琳,想探究她的想法,在接触到她含笑的平静目光后,又纷纷移开目光,只是眉心多了点褶皱。
过了会儿,李红巾才唏嘘不已,扭头笑道:“真是要多谢谢满清朝廷和康熙老儿呢,要不是他们办事那么慢,我们现在可就不只是头疼这么简单啦!”
闻听此言,朱琳姐妹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也都浮起微笑。
最近农工党上下忙翻了天,当然不只是为了维持秩序,趁着清廷这个庞然大物还没彻底将枪口对准过来的空档,她们实在抓紧时间做了不少事。
中国最根本的问题是土地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农民生存问题,除了宋朝以外,历朝历代都抑制兼并,但治标不治本的政策并不能改变王朝走向没落的结果,而在耕地贫瘠的云贵地区,地主的土地兼并是统治者决不能容忍的。
对此,农工党的选择是彻底抛弃了明清两朝厚待缙绅的政策,提出了“一切权力归农会”
的口号。
农工党的党员在乡间剥夺地主的土地分给贫民,将农民组织起来成立农会,在农民的集会上批判当地的豪强劣绅,将他们在公审后处决,并将大地主们千百年来秘而不宣的夺取他人土地的阴私手段曝光。
他们的这些所作所为造成了巨大的轰动效果,在城市,在乡下,往日有钱有势的老爷们如丧考妣,勤劳但贫穷的人们迅速地向农工党靠拢,在他们的安排下种地、做工、参军,虽然贫穷并没有立即远去,但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红巾,我让他们写的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朱琳微侧身问道。
李红巾答道:“刚刚回来,素材还没来得及整合,冯铄他们还在写,就要完稿了。”
朱琳点点头,又向云谈道:“军队里提干的事儿再快些,军校就要开始招生了,再不弄完,是要耽误入学的。”
这次打仗,嬿婉深感基层指挥官的素质不够,为了提高军队的整体指挥水平,也是为了培养储备基层军官,几番书信来往之后,她们还是决定办个军校。
当然,由于目前农工党还与清廷处于战争状态,自然一切从简,这个军校第一期的培训时间预备是八个月,学员从整个社会招收,也会给军队里之前表现优秀的士兵和军官一部分名额。
云谈看了嬿婉一眼,答应道:“您放心,我回去就先把这事儿给赶出来。”
“姓名,年龄,籍贯,事务。”
在关口,一条绳子拉起,办事员坐在桌子后头,头也不抬地问。
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微低着头,答道:“李绍南,十九,四川人,考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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