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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天陵山顶,彩云环绕,无数鸟儿从四面八方飞来,绕着山顶的宫殿盘旋,伴随着婴儿的一声啼哭,天边霞光大放,天帝的长子——允出世了。
与此同时,人间界的角落,一株蔫了吧唧的绮罗花挣扎着从泥巴地里爬起,颤颤巍巍地想要开花,可哪怕她用尽全力,也无法在自己头顶凝聚出一星半点的光芒。
她想开花,娘说,开花了就算长大,等她长大,就不用呆在这黑漆漆的沼泽地,就可以走出去,去看娘的家乡,去寻找娘口中强大的父亲。
绮罗花想得很远,也很天真。
然而绮罗一族,虽名为花,却是永远都不能开花的,因为她们的祖先惹怒了上神,神剥夺了她们开花的资格,从此她们只能待在沼泽地中,与脏污长伴一生。
所以人间又有传说,绮罗绮罗,美丽之极,污秽之至,常以其代指美丽却不洁身自好的女人。
这些东西绮罗花并不知道,她还很小,她待在这沼泽里从未出去过,只盼着自己能开花。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有一日,一个人经过,将这朵花从沼泽里拔了出来。
“世间的最后一株绮罗,可真是稀有。”
祁淮看着自己手中弱小的花儿,本打算将她炼为丹药,但又怜惜她开了心智,遂也作罢。
祁淮将绮罗花带回了自己的府邸,寻了个干净的地儿种植下来。
这一世祁淮是只妖,天地间唯一一颗相思树成精诞生而成的灵物,可以说是天生神灵。
他还记得他上辈子怎么死的,当时的他想吞噬那根红色的光柱,结果身体撑不住那么庞大的灵气,直接爆掉了,再醒来,他就在一棵树里,听着外面一堆杂乱的声音。
每天都有人到他面前祈福,又或者说,定下誓约。
他也正闲得慌,若有人心存恶意,他就左右摇摇枝桠,要是是善人,那他就点点枝桠,反正在他被困树中的千年,他觉得枝桠都被摇歪了。
也不知是拆了多少桩婚。
祁淮觉得吧,如果是真的爱情,不管他摇枝桠或者点枝桠,那两人都会在一起的,要是因此被拆散,那就是不爱,不爱的话,那他还做了好事呢。
可能是好事做多了,上天觉得祁淮有成为灵物的资格了,一千多年前的某一天,祁淮忽然化形成人,一瞬成为那一片区域的花草领头人。
长了腿后他就开始满世界乱跑,东看看西瞅瞅,于是人间界的人都知道,姻缘神树不见了,他们没有了求姻缘的地方,也没了定盟誓的地方。
这事也影响了神界,作为天地间唯一一颗相思树,曾经有许多上神夫妇都是在相思树见证下成婚的,甚至还有几对已经定好婚期的神仙眷侣,给所有人发了请帖,最后却丢失了见证人,内心何止是一个卧槽了得。
然而祁淮可不管这些,他一个单身狗,当个屁的见证人,还不如在世间潇洒来得快活,可也不知道这天道是怎么回事,他成神那日,硬是把姻缘这一职司交给了祁淮。
他一个前任死神,收割人命的存在,现在居然要当红娘做善事,他才不干嘞,他觉得他没一刀劈了那姻缘线就很好了。
祁淮把绮罗花种到自家地里的时候,属于月老的能力自动运用,他自然而然看到了这朵花的姻缘线,居然——
还不止一根。
祁淮又看了看自己,一根都没有。
很好,他满意了。
孜然一身才是强者风范。
他心满意足到世间乱晃,孰不知神界无数等待结契的新婚夫妇急得额角冒汗,四处寻这个见证人。
而祁淮在人间闲逛累了,最终决定开一家店铺,店名“问世间情为何物”
,主要售卖痴情露、忘情水以及无情蛊。
这店铺自开张起就没有干过一门生意,终于有一日,一个女人看见了店门口的招牌,愣住了。
“忘情水,好东西啊。”
她忽然笑了,然后踉跄着走近了店内。
丁悠然今年才二十五岁,然而她已经经历了其他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事情,家破人亡,被自己所爱的国家驱逐,丈夫宠妾灭妻,儿子认贼作母,她心心念念努力的事业家庭,都为那个女人做了嫁衣,最后如一条癞皮狗,被人赶了出来。
人人喊打,她丁悠然,做人可真失败啊。
她这样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这家店铺,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牌子并一个柜台,柜台后一个年轻的少年正打着盹,也没来招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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