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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这一番反问,倒令苗太尉有点愣住了,他竟也顺着她的话头思索起来,眉心拧成川字,半晌,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他妈……”
余下的话还没出口,他抬头对上倪素的目光,讪笑一声,“倪姑娘见谅,我是个粗人,这些浑话说惯了……”
倪素忍笑,摇头。
“姑娘可知,那雅室里等着我的是什么人?”
“当日您与蒋御史趁乱离开时,我也出了瓦子。”
倪素故作不知。
“是胡人。”
苗太尉的神色严肃许多,“若那时我真去了,只怕如今我全家都要被送到夤夜司狱中刑讯。”
“虽不知那公子到底是何人,但他与你都帮了我很大一个忙,我猜,他若不是事先知情,那么,应该便是一个上过战场的武将。”
苗太尉下意识地想摸一把胡须,却只摸到自己光秃秃的下巴,“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对胡人那般了解?”
武将。
倪素闻言却有些发怔。
她想起徐子凌的手,她见过那双手握笔,见过那双手翻书,也见过他握剑,但她常常会忘记,他原也有锋利如刀刃般的底色被收敛于那副清癯端方的表象之下。
正如苗太尉所言,他是那么了解胡人。
知道胡人佩刀的习惯,知道胡人行走的姿仪,知道胡人的草场有多辽阔,牛羊有多难得……就好像,他真的去过那里似的。
“也许吧。”
最终,她轻声回应苗太尉。
若那胡人还活着,少不得还要咬住苗太尉不放,幸而那年轻公子对那八人都下了死手,以至于八具尸体抬进夤夜司,夤夜司使尊韩清却什么也查不下去。
苗太尉今日借蔡春絮之名请倪素前来,便是想知道当日助他逃过此劫的人究竟是谁,哪知道这番话谈下来,他是越发糊涂了。
夜已深,苗太尉也不好再留倪素,请二儿媳蔡春絮将人送走后,他一个人又在亭中坐了一会儿。
殿前司都虞侯苗景贞携带一身寒气从宫中回府,一身甲胄还未脱,见父亲在亭中独饮,他走上前才发现苗太尉往嘴里灌的哪里是酒,分明是茶。
“……爹,倪小娘子如何说的?”
苗景贞解下佩刀放到桌上,一撩衣摆在苗太尉对面坐下。
“她说与那人并不相识。”
苗太尉吐了茶沫子,“要说她说了谎,可她又何必说谎哄骗我?”
“丹丘意欲增加岁币,您才上了拒绝给丹丘岁币,并主战的奏疏,想不到立刻便有人借小叔之事,引您上钩,”
苗景贞的脸色有些不好,“还是用一个胡人来加罪于您,这是存心侮辱您。”
“还望爹往后三思而后行,不要听见小叔的名字便什么也不顾。”
“还-->>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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