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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兀地睁眼,被破窗而入的阳光刺得皱眉,失了聚焦的眼瞳悠悠一晃,听得门外嘈杂声响。
“奇怪,裴师弟向来起得最早,今日不会还没睡醒吧?”
这道声线清朗高昂,理应来自贺知洲:“莫非是昨日那顿饭让他太过『操』劳?”
然后是林浔被刻意压低的嗓音:“贺师兄,你去哪儿?”
“那边的窗户不是有条缝吗!”
于是不消多时,裴寂便见到一个大头。
属于贺知洲的大头,正嵌在半开半闭的窗户上。
裴寂:……
裴寂面无表情,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将被褥往身上一拉。
“不是吧裴师弟!
咱俩都是大男人,你这样害羞做什么?”
贺知洲和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笑,『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我的天,你的脸怎么这样红?”
他话刚说完,身旁的人就好奇凑上来。
贺知洲心领神会,往旁边一挪,为她让出一片空间。
秋日金黄的亮芒飘飘然罩下,一阵微风掀起床帘一角,裴寂见到宁宁乌黑的眼睛。
同梦里一样,此时她也是暖融融的,薄唇轻启时,让他有种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恍惚,心『乱』如麻。
这不是种多么美妙的体验。
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敢言明也见不得光的渴望,仿佛被迫暴『露』在阳光之下,她笑得越是不加掩饰,就让他觉得自己越发卑鄙。
“哇——真的脸红了。”
宁宁同样是笑着投来视线,朝他眨眨眼睛,打量房屋里的景『色』。
裴寂的卧房干净整洁,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唯一称得上“凌『乱』”
的地方,只有角落里那张床。
被褥与被褥下的人皆是狼狈又散『乱』,少年披散的长发有如水瀑倾泻,将棱角分明的面庞衬得苍白。
偏生又有浓郁的粉『色』肆意蔓延,遍布眼尾、侧脸与颈间,直至没入凌『乱』的衣襟深处。
感受到她的视线,攥在被褥上的手指下意识用力,裴寂近乎于狼狈地低下头。
“怎么了?”
宁宁被这个动作逗得噗嗤笑出声,抬手敲敲窗户:“大家都是同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别害羞。”
贺知洲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接话:“我和林浔师弟可以忽略不计,你嘛,毕竟是个女孩儿,他总归要矜持一些的。”
宁宁扭头飞快看他:“我又不是没见过裴寂刚醒——”
她说到一半便咬牙停了嘴,重新往屋子里看时,脸上也多了抹极淡的红:“裴寂,我们该出发了。”
裴寂深吸一口气,声线哑得厉害,是被火燎过的涩然:“嗯。”
当务之急,是尽快压下周身暗涌的燥意,不让他们察觉丝毫端倪。
至于这床被子……
少年眼底暗『色』更深,低垂了眼睫,掩去乌邃眉眼中淌动的阴翳。
趁没人发现的时候尽早烧掉。
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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