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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的秋天像一幅褪色的油画,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斯卡拉歌剧院前的广场。
卡洛塔站在台阶上,看着人群散去,手中紧握着那本写满中文注释的琴谱。
伊万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对这个世界心存感恩和善意”
,这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内心信念。
她转身看向父亲,奥古斯都·巴尔贝里尼正与几位贵族朋友寒暄,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父亲,“卡洛塔走过去,声音轻柔但坚定,“我想去中国。”
奥古斯都停止了交谈,看着女儿。
她的眼睛清澈如初,但深处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贵族的矜持,不是艺术家的敏感,是一种历经灾难后锻造出的、近乎坚韧的温柔。
卡洛塔继续说:“伊万教授建议我,用另一种方式感谢杨教授,不是面对面的鞠躬,不是基金会以他命名,是……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设立救助贫困烧伤患者的基金,用我的故事鼓励他们,在经济上帮助他们,在精神上支持他们。”
她顿了顿:“我可以做巡回演出,以烧伤为主题,唤起社会对烧伤患者的关注。
我可以在舞台上弹琴,然后讲述我的故事,不是作为巴尔贝里尼家族的公主,是作为曾经面目全非、被认为再也无法弹琴的人。”
奥古斯都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火灾后的那些日子,女儿在病房里拒绝见任何人,拒绝照镜子,拒绝活下去。
现在,她主动要求回到那种痛苦中,不是为了自怜,是为了拯救其他人。
“你需要什么?”
他终于问。
“您的支持,“卡洛塔说,“不是金钱,我知道家族会提供,是您的理解。
这可能意味着我不再只是钢琴家卡洛塔,而是烧伤幸存者卡洛塔。
这可能意味着某些高雅的场合不再邀请我,某些贵族的聚会觉得我不够完美。”
奥古斯都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曾经畸形、挛缩的手,现在温暖而有力。
“巴尔贝里尼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
我们经历过战争、瘟疫、政治动荡,每一次都靠的不是血统的纯洁,是面对灾难时的坚持,你去中国,去做这件事,是家族历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三个月后,南都的冬天。
卡洛塔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没有随从,没有媒体,只有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和一本厚厚的计划书。
她首先找到三博医院整形外科,兰主任已经知道她要来,伊万提前打了招呼。
但卡洛塔没有要求特殊待遇,她要求从最基本的开始,了解中国的烧伤医疗现状,了解贫困患者面临的困境,了解一个基金真正能帮助什么。
兰主任在会议室里向她展示数据:“中国的烧伤发病率,每年约有上千万人次,其中严重烧伤需要手术干预的约五十万。
但整形外科资源高度集中,像三博这样的顶尖科室,每年只能接收三千例左右。
更多的患者,尤其是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有关治疗费用呢?”
卡洛塔问。
“严重烧伤的治疗,从急救到康复,平均费用在二十到五十万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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