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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教授看都不看他,自顾自怒道:“现在的孩子,生活条件好啊,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布置下去一点任务,就说什么压力、抑郁!
遇到屁大点事,就喊着放弃、退学!
要是咱们学术界的后浪都是这种货色,人类文明何谈进步!
我们前浪如何安心!”
“……”
余想的脸颊火辣辣地烫,感到了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耻辱,封建社会被扒光衣服游街示众也不过如此。
滚烫的泪珠溢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泪水决堤之前,余想用尽全力定了定神,尽可能语气平稳、吐字清晰地开口:“朱教授,谢谢您的教诲。
您说的很对,我对待学术的态度,确实不适合搞科研……但还是感谢您的厚爱,让我有机会接触到海洋生物学的冰山一角。
哪怕以后我无缘在学术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也会永远记得您的教诲。
朱教授,谢谢您,学生告辞了。”
语毕,余想迅速转过身,泪水不受控制地一串串滚下,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立刻消失不见,激不起一星半点的水花。
一众同门脸上都不太好看,有些担忧地望向余想,可惜迫于朱教授的淫威,竟没人敢去安慰安慰他。
余想毫不留恋地大步冲向门边,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猝不及防间,眼前笼罩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余想连忙刹住脚步,下意识说声“抱歉”
,然而喉咙传来一阵酸胀的剧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泪水愈发决堤。
下一秒,一道清沉的嗓音,如一汪冰冷的海水,顺着耳道灌入心田。
“朱教授对学术的热爱与坚守,果真令人钦佩。”
余想顿时僵在原地。
这声音太过熟悉,余想不可能认不出。
可是为什么又是这样,在我颜面尽失的时刻相遇?还嫌我的处境不够狼狈吗?!
攥紧的双拳不住地颤抖。
“哟,沈教授。”
朱教授瞥了眼来人,讥诮一笑,带出气声,“您可是孟处长的座上宾,不好好应酬,倒是来我这边躲闲呢。
怎么,我教导教导学生,您也要发表什么高见吗?”
沈识律一身黑色西服套装,端方正式,刚从饭局上下来,神色语气皆是肃穆:“朱教授,您是前辈,我一直很尊敬您,更无意对您的教育方式指手画脚。
但您在不理解他人处境的基础上,居高临下地发表论断,未免太过傲慢。”
朱教授是资历颇高的老人,沈识律是炙手可热的新贵。
何德何能撞见两位大佬对狙,一众小辈们都吓傻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余想更是拼尽全力抑制着啜泣、好不痛苦,生怕他们发展成更为激烈的争吵。
整个包厢针落可闻,半晌,朱教授哼了一声:“沈教授,与其指责我‘傲慢’,不如看看你自己!
毫无原则地偏袒别人,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沈识律神色未变,眼底波澜不惊,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每个人观念不同。
您是前辈,我知道我说服不了您,也不是来跟您辩论的。”
仿佛被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激怒,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朱教授愤然指着他:“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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