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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眼里一片平和,没有催促,也没有戏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是在默许他往自己身上染上颜色。
齐燕白被他这种眼神蛊惑了,于是他单膝跪下,目不转睛地伸出手,真的从身边摸过颜料盒,摸索着从里面抽出了自己最常用的画笔。
柔软的笔尖触感落在皮肉上,带来微凉麻痒的触感。
齐燕白一笔一划,在陆野的后腰上画了一只雪白的燕子。
那只白燕栩栩如生,被几根雪白的野草围绕着,托着向上振翅欲飞。
完工的那一瞬间,齐燕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那只燕子,像是不敢相信它出自自己的手。
深夜电压不稳,展灯的灯光极轻地闪烁了一下,陆野就站在那幅巨大的等身油画面前,表情无悲无喜,展灯温柔明亮的浅银色灯光顺着他的肩线铺洒下来,像是将画中的那片旷野延伸到了齐燕白眼前。
齐燕白循着亮光仰起头,看着他微垂的眉眼,心里猛然一震,恍然间有种陆野和画中人彻底重叠的错觉。
几年来,齐燕白困于心魔,再没有一幅真正的作“作品”
问世,后来他借由陆野重新拾起画笔,却也只能画出他的肖像。
而他画了这么多陆野的画像,还是“我答应你。”
那天之后,齐燕白说要给陆野一个“惊喜”
。
他神神秘秘的,甚至连去新房的次数都少了,日常除了给陆野送饭之外,几乎把大半时间都泡在了画室里。
陆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齐燕白能短暂地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其实是件好事,于是陆野也没多加干涉,随他去了。
新房的装修在稳步进行,出设计图的时候陆野去看了一眼,设计师把他和齐燕白之间的需求融合得很好,效果图既显得简洁大方,又带着一点绘画类的设计巧思,乍一看确实有点“二人之家”
的模样。
日子一天天流水似地过,齐燕白的画室依旧上着锁,倒是灰扑扑的毛坯房开始慢慢地有了家的形状。
夏至那天,正好是个周六,天气预报报了一天的小雨,新区分局那边开联合安全讲座,齐燕白作为登记在册的社会志愿者,也在大会上分得了一席之地,就坐在陆野旁边。
威严冷肃的中年领导坐在台上,老生常谈地讲那些让人耳朵起茧工作安全准则,齐燕白坐在台下,一边熘号,一边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出一幅小小的速写。
讲台上插瓶的白玉兰跃然纸上,陆野垂着眼睛往纸面上看了一眼,然后抿了抿唇,无奈地笑了笑。
“都说了没什么重要指使,你非要来。”
陆野面不改色地压低声音,跟齐燕白窃窃私语道:“觉得无聊了吧?”
“还好,第一次听,挺新鲜的。”
齐燕白说着把铅笔夹在纸页中间,然后合上笔记本,摸摸索索地借着桌子的遮挡去勾陆野的手。
他闲不住似的,用尾指勾住陆野的手轻轻晃了晃,非要彰显点存在感,陆野被他闹得手背发痒,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抽出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大会开到一半,大家都听得哈欠连天,就他们俩在桌下偷摸搞小动作,齐燕白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直到闹得陆野板起脸,这才做小伏低地乖下来,乖乖握着陆野的手,不敢动了。
“对了。”
齐燕白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陆野手上的薄茧,轻声问:“一会儿讲座结束,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陆野下午本来打算加会班,弄弄上个案子的报告,但听他这个话头,觉得他大概是有什么想法,于是没给他准话,只是模棱两可地问:“怎么?”
“如果你没事儿,要不要和我去看画展?”
齐燕白轻声说。
“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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