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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洺在吃午饭之前，偷偷地问今嘉树：“大爷爷为什么脸色这么白，他怎么了？”

今嘉树苦涩地笑笑，这是一种掩饰不了的悲哀，今洺的心就像要下坠一样。

“哥哥，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今洺惴惴不安，等到的却是一句：“大爷爷会好好陪着今洺的。”

感情其实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今洺当年作为一个初通人性的小草，被捡她回去的陈安宁所打动、想成为让她快乐的女儿，后来，今洺一见今嘉树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还有本来素未谋面的大爷爷，也是跟今洺刚刚认识了之后两个人就像一对神仙爷孙俩一样，今洺记得后来还跟大爷爷去过几次云爷爷家吃饭，云爷爷的孙女长得很快、而且很可爱，大爷爷总是在一边但笑不语，看着她嬉闹。

今洺本来可以陪大爷爷很久很久的，就像之前跟外公在一起那样。

饭桌上都是很清淡的菜，各种清水蔬菜，一片素净之色，没有今洺一贯很喜欢的甜咸食物。

“大爷爷，青菜真好吃~”

今洺吸溜地把以前几乎不吃的煮青菜吞进去，吃得很开心。

今楠楠爱抚着今洺的头：“乖孩子，吃这些是不是觉得不合胃口，家里没有准备过，你大爷爷最近……”

今业一个眼神扔过去。

今洺埋下头。

今嘉树的筷子也顿了一下，因为姑姑这句话意味着家里最最近一直都在吃这些清淡的菜，说明大爷爷的病并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乔爷爷的态度才会那么不乐观，毕竟老乔爷爷才是这个家里最熟悉大爷爷的人啊！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开口问，因为大爷爷必定不可能直接说。

今嘉树也将青菜夹到今洺碗里：“多吃青菜豪，橙子平时太挑食了，吃糖也太多，我总说她要是一直这么吃下去，迟早一口牙全给蛀了。”

今业本来一直为家里人要迁就他这幅病体苛待今洺的饮食感到闷闷不乐，听到这里可算有个发泄的洞口，立马说：“嘉树，你妹妹爱吃就吃，吃够了不就不吃了吗，总是限制人家这个限制人家那个的，累不累啊！”

今嘉树简直

不相信这是大爷爷他老人家说出来的话：“您老人家啊，忘了以前是怎么喂我们吃两斤野菜吗？”

今业眯眯眼笑了起来，而且看起来在回味以前的事情。

“你说的是你爸爸，他吃了两斤野菜！

你爸爸小时候就那么一点，诶，就跟那小丫头差不多大小，男孩子长得不如女孩子快嘛，所以小时候跟差不多岁数的小女孩子都长得差不多高。”

被cue到的葡萄停止低头戳青菜，抬头，见大家都在看她。

“葡萄，你快吃，你如果吃不饱的话，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章鱼小丸子！”

“诶，我们橙子，就该这样对朋友！”

今业赞许道。

“说真的，我们今家的小孩子这么大的时候，少有橙子这么活泼的，你们爸爸啊，那时候简直就像是一个闷葫芦一样，呵呵，现在也是，那时候是个还没熟的小破葫芦，现在是个熟透了的老闷葫芦！”

听到这个形容，今洺差点把嘴里含着的一口香菇青菜粥吐出来。

“哈哈哈哈！”

“笑什么！”

今业瞅瞅嬉皮笑脸的橙子，又看看一脸一言难尽表情的今嘉树，喃喃自语一般，“不过你们爸爸啊，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这些都是阴差阳错的事，也是我做得不够啊……”

今业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一样，今嘉树看着他眼睛半昏沉地盯着面前只喝了一半的清粥，轻轻放下筷子。

“大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今嘉树没忘记乔爷爷的话，或许大爷爷那里依然还留着关于他爸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始终难以开口，但是看上去都是自己必须要知道的。

“您吃饱了？我扶您去屋里躺躺吧？”

今嘉树向姑姑使了一个颜色。

今楠楠点点头，温声说：“爸，吃不下的话咱们就不吃了，等你什么时候饿了我再把饭端过去，行不？”

老人已经没有力气吃饭了，似乎这场大病正一点一点抽干他身体里所有的养分，正是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