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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笑声,集云这才做恍然受惊状,连忙伸手让穗儿扶着她起身行礼。
她这会子比纸糊的也强不到哪里去,行一个蹲膝礼自己先打八个晃···好在很快就又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还很有风采,挺直了脊背肃手站着,板起脸来先瞪那个随侍在侧的小厮,“一个二个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闹到殿下面前?”
说是小厮不准确,其实是位宦官太监,名叫程乐,如今淳于越身边,对内是岌岌可危的折枝,对外把总的,就是这位小程公公了。
程乐闻言微微一愣,瞟了集云一眼,第一反应是有些嫌她拿大,忙去看淳于越的脸色,生怕集云的自说自话触怒了主子,再牵连到他。
淳于越的脸色的确不佳,眉头皱得死紧,却是语气不善地抱怨道:“阿云还当越是小孩子吗?还是那万事不让别人操心的行事···如今这府上的事哪样绕得开我,我不过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罢了,阿云不要指桑骂槐,明着说他,实际是责备我不该来瞧这热闹!”
集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此时恐怕早就被淳于越这当主子的话中所蕴含的亲近和不足为第三人道的高看一眼给捧得醺醺然了。
可谁让集云是才从宫正司里爬出来,赚了一身的伤咬牙忍痛站在这里,才听到的这一番话呢?便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板着脸,端正跪下道:“集云不敢,请殿下责罚。”
淳于越一噎,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按在椅子上坐好,笑道:“你哪里有不敢的事?”
······
这句话又意味不明,没的让人心惊起来。
然方才那一跪,集云又头晕目眩起来,暂时没有那个脑子去跟着他绕。
只当爹妈没给自己生脑子,忍着昏沉挺直了坐在椅子上,也不接话。
淳于越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集云再一不开口仿佛未察觉,便剩下了穗儿和程乐这两个旁观者偷偷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个不知道为什么闹起了别扭的人···活像是身上生了跳蚤一般,坐立不安。
——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古怪,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好半晌,集云似乎是服软,又似乎只是思索完毕审慎开口,道:“这几个人,依殿下的意思当如何处置?”
淳于越手托着下巴,凤眼微眯,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装模作样地思忖片刻,拖腔拿调地道:“论理···若要罚折枝和他们,且不算彻底——真要公平的话,头一个该罚阿云才是。
若不是阿云不在越身边整肃规矩,也没有后头的这些事了。”
这话是从何说起?!
未免栽派得太过牵强了吧???
集云猛地抬起眼睛,淳于越却竟是理所当然的神色,一副“你自然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的模样,没再加以解释,而是接着又道:“所以罚就不用罚了”
,不等那几个趴在条凳上的露出喜色,他施施然撂下后半句,“直接赶出去也就是了。”
······
集云被他方才的那句话扰了心神,左思右想不是滋味,呆愣愣看着他,没有反应。
程乐这会儿终于看明白了脸色,不顾那几个七扭八歪地跪在地上讨饶,连忙抖起威风,吩咐家丁把那几个人都拎出去了,自去料理不提。
那边儿喊叫闹腾起来,集云一激灵回神,连忙也起身,打了个晃,行礼道:“殿下,那集云也告退了。”
不知道是不是集云的错觉,方才说了集云头一个该罚的话之后,集云的那点儿因不明状况而无知觉间外露的不自在和忐忑的反应似乎竟是取悦了淳于越,他这会子表情也明朗了,讲话也一点儿都不阴阳怪气了,闻言关切道:“再请府医瞧过才是,怎么好像愈发憔悴了似的?”
如此对答两句,放她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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