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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仍然苍白如雪,是裴溪故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
他原以为,清宁长公主高高在上,尊贵无双,在人前向来都是温婉端庄,仪态优雅,永远不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我好害怕……”
破碎的字眼从宋栖迟唇齿间挤出,带着止也止不住的颤栗。
“奴在这里,殿下别怕。”
裴溪故连忙握紧她的手,一边替她擦着汗,一边轻声哄着。
宋栖迟半梦半醒着,一片错乱混沌之中,她感觉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慢慢地拽着她,把她从那片灼目的烈日底下一点点拉走了。
她倏然松了口气,耳边雨声渐大,她却好似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终于沉沉睡去。
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了一整夜,华京被这场久违的雨洗了个干干净净。
温采早早地就捧着水盆进了寝殿,她知道,每逢雨夜宋栖迟定会梦魇发作睡不安稳,这会儿应是已经醒了好一阵子了。
可当她走到床边时,却看见宋栖迟仍在床上睡着,呼吸均匀,眉目安稳。
温采吃惊地顿住了步子,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殿下……竟然睡的这样安稳?
她的视线往旁边移去
,见裴溪故正疲累地跪靠在脚榻旁,一只手压着锦被,与宋栖迟搭在床边的玉手交叠在一处。
温采惊的呼吸一窒,连忙上前去,低声道:“你握着殿下的手做什么?殿下一向不喜欢旁人碰她,若醒来看见,怕是要生气了。”
“多谢温姑娘提醒。”
裴溪故疲惫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只是……是殿下握着奴的手不放,奴不敢挣脱。”
昨夜,是他的那只手将宋栖迟救出了重重梦魇。
之后,宋栖迟便将他的手当作了救命的稻草,就这么死死地攥着睡了一夜。
裴溪故自然不敢动,在宋栖迟的床边直跪了半宿。
温采这回也看清了,知道是误会了他,便歉然道:“既如此,你便先在这守着,等殿下醒了再服侍她漱口洗脸吧。”
说完,她便放下水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宋栖迟才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外头已是天光大亮,她微微眯起了眼,极舒服地翻了个身。
昨夜难得睡的这么安稳,倒是让她想再贪睡些时候了。
“殿下醒了。”
少年低哑的声音从床畔传来,宋栖迟循声望去,一眼便看见自己的手正攥着裴溪故的手腕不放,不由得脸红起来,连忙把手松开。
少年跪在脚榻旁,眼下有淡淡乌青,面容苍白憔悴,显然是没睡好的缘故。
宋栖迟心底一阵愧疚,忙撑榻坐起,轻声问道:“你昨夜……就这么跪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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