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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看,要这样磨。”
她顺着案几倾身过来,娇软的手掌覆在裴溪故的手背上,借着他的手轻轻握住了那块墨锭,动作耐心而温柔。
浓而亮的墨汁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流出,渐渐盈满了砚底,少女忽而偏头看向他,杏眸晶亮,熠熠动人。
“可学会了?”
宋栖迟眉眼蕴笑,那一瞬恰有风起,细碎薄风漫过窗棂,掠过紫檀刻花的案几,直钻进她眼睛里,那双清澈明媚的杏眸里好似掀起了漫天落花,整个盛夏的繁华锦绣皆在她眼中盛开又落。
裴溪故呆呆地望着她,
只觉呼吸倏然顿住,半晌才缓过神来,低声应道:“奴……奴学会了。”
宋栖迟闻言,便放心地松开了手,挪回方才的位子继续凝神抄经。
裴溪故不敢再分神,只得低着头不去看她,专心致志地磨起墨来。
他本就聪慧,经宋栖迟一指点,便已掌握了磨墨之法的关窍,不多时便磨出了一砚极好的墨。
他将盛满墨的砚台往宋栖迟手边推了推,见她抄的认真,不忍出声打扰,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往香炉里添了些安神香点上。
香气缭绕而起,宋栖迟的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眼皮愈发沉重,不多时竟昏昏沉沉地伏在案边睡着了。
“殿下?”
裴溪故试探着唤了声,见她不应,又起身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她确是睡着了。
少女阖着眼,长长的睫毛染上烛光,娇俏的脸颊枕在一只纤细手臂上,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笔不放。
夜里寒气最盛,裴溪故担心她着凉,便赶紧轻柔地将她手中的笔抽了出来搁在一旁,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将她放到了榻上。
宋栖迟睁开眼时,已是天明。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发现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里衣,脑子立刻清醒了大半,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事来。
是了,她昨晚抄了大半夜的经书,最后累的趴在案几上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似乎有什么人将她抱了起来……
宋栖迟正神思恍惚地回忆着昨夜的事,耳旁忽然响起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殿下醒了。”
她陡然回过神来,看见裴溪故已经换好了衣裳跪在榻边,不由得小声问了句:“昨晚……是你把我抱上床的?”
裴溪故微低着头,轻声道:“是。”
宋栖迟慢慢攥紧了被角,踌躇了半晌,才又问他:“是……是你替我脱的衣裳?”
裴溪故默了一瞬,低声答道:“是。
只是奴不敢擅自替殿下换上寝衣,便只替殿下脱去了外裙。”
宋栖迟的目光落在规规矩矩叠放在一旁的衣裙上,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极要紧的事,连忙松开了攥着被子的手,一边往腰间摸去,一边急急问道:“我的玉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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