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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想想,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孟琦这次来,能进得了皇宫内苑,有胆量与自己说那么多,绝不是宴会闲暇的一时兴起。
除了韩凌,没人能默许他这么做。
白梵路已经猜到了,这不过是正主阵前的说客,来教他认清现实,做好准备的。
孟琦走后,宴会的丝竹声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远去,白梵路还没想好若韩凌真对他提什么要求,该如何应对,或者拿什么筹码与对方谈判。
婢女来问过两次是否沐浴,但白梵路不想回屋里,就一直在竹林这边坐着。
没多时,传来了动静。
“在等朕?”
白梵路闻言,转身行礼,“陛下。”
韩凌看他一眼,抬手招来身后侍者,侧首对他说了句什么。
随后一位宫女捧着雪狐裘袄出来,披在了白梵路身上。
之后韩凌便挥退旁人,白梵路安静地等待,打算先听听他会说什么,然后自己再借机行事。
他没主动提起慕云河,怕会激怒韩凌,毕竟君意难测,不能轻易听信孟琦一面之词。
白梵路心头百转千回,熟料这位皇帝开口却只道,“再听朕吹吹笛子吧。”
还是那夜那曲《破釜》,听来豪气干云,对万里江山的野心这回丝毫不掩,都寄予其中。
但白梵路无心听曲,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他吹完。
韩凌颇能察言观色,竟主动道,“你不必担心,朕已着人送他回去了。”
“……”
白梵路没答,想装得不甚在意。
但韩凌却道,“你对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白梵路微微皱眉,他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怎么可能把对慕云河的心思写在脸上。
韩凌莫非是在套他话?
“你好好在此,朕不会为难他的。”
白梵路沉默了一会儿,道,“他为陛下建立汗马功劳,却变成如今这样,还不叫为难吗?”
“他自己意志不坚,轻易被表象所蒙蔽,怨不得朕。”
韩凌似是一笑,“况且他现在也并不信你死了。”
“朕替他留下了念想,已够仁慈。”
听着温和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让白梵路感觉透骨寒冷。
当晚,这位皇帝留宿在了白梵路的院子,但却只是歇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
白梵路一直保持清醒,没真睡着。
而等不知多久,他感觉果然有人进来了,还走到他床边。
是韩凌,但他只是站定片刻,低声说了句奇怪的话,“真的不记得小六了?”
“你就那么确定……他是你要找的人?”
白梵路迷惑了。
应当来说,韩凌是个好皇帝,他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哪怕孟琦都那样暗示了,白梵路也觉察不到这个人对自己有什么别样的兴趣。
他似乎只是想将他禁锢在此,操控着外面那员大将,让那人怀抱希望,又不忘仇恨,彻底变成一把没有感情却有软肋的利刃。
之后,白梵路慢慢发现,这位年轻的帝王甚至都没有三宫六院,他要想到自己这里来,会着人提前通报,若不来,也会告知是歇在澄鉴堂处理奏折。
而即使到自己这里,也是隔几天才一次,并且仅限于吹笛或喝茶,谈论些民生之事或诗词书画,就寝时同院不同屋。
最为奇怪的是,有段时间韩凌特别执着于赏赐白梵路一些民间的东西,尤其是各种草编的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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