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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第3页）

朴逸得意道，“我一米八八。”

“好了我不跟你说，我帮完你，我也该回家了。”

她摆摆手，“你有空换个兼职吧，这太累了，吃不消，小心闷久了中暑。”

“我在剧组兼职，”

他不问自答，“美术组场景设计，你记不记得杨老师有件作品被公港博物馆收藏了。”

许卿合莫名：“知道。”

和他俩有什么关联吗。

“你知道杨老师毕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他说。

这么问，傻子都知道不会他不会轻易告诉她。

许卿合直起腰，正儿八经：“说吧，你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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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逸一路上都不讲到底要去哪，许卿合坐在出租车上不停地想，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个人走，总觉得他像给她施魔法了，不然为什么有时对他没法直接拒绝。

出租车拐进羊肠小道，她还在惊讶师傅车技居然能好到如此程度，朴逸告诉她：“到了，下车。”

目的地是逼仄小巷的尽头，就是那种路边堆积垃圾堆的巷子，她知道这种巷子一般是商铺倒污水的重灾区，却没想过这里还能住人。

是的，许卿合跟在身后，她看见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屋子，门框特别小，像朴逸这种高个子需要把腰弯得特别低，而她也差不多，多亏这小子提前预告，许卿合不至于抵到脑袋。

准确说这里不能算一间屋子，它除去板凳桌子，以及贴满画的墙壁，唯剩蟑螂蚊子灰尘，环境相当糟糕。

屋内勉强可以站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还有一扇门，朴逸冲门口喊了声：“爷爷。”

许卿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真看不出来他这么贫穷，要是她一早知道，她绝对不会用那种态度跟他讲话。

朴逸找补说：“杨老师一直持续关注林爷爷的画，他白天扫地捡垃圾，晚上回来画画，赚的钱全花给文具店，他从十二岁开始学美术，到现在有五十年。”

林爷爷长相淳朴，脸上一道道皱纹，像树木的年轮，大多老人眼神都是混沌的，可他瞳孔清澈。

他讲话也有精神：“逸仔，你啷个楞个久才来了？”

朴逸用方言回答：“最近忙。”

许卿合弯腰点点头，哪知道林爷爷上来就夸她漂亮。

“林爷爷跟杨老师是朋友？”

她问。

朴逸说：“是也不是。

杨老师欣赏他对艺术的追求，持续资助他。

他不止资助这样一位民间艺术家，这些年，他都筹备着办一场展览，把他们的作品全都展出来。”

许卿合心中酸酸的，杨成纲老师的确是很好的人，好到世界上或许找不到第二位这么好的教授。

林爷爷缓缓从另外的屋子拿了一个盒子，装的大大小小的奖状，以及杨成纲与他的合照，他们还算年轻的时候，大概四五十岁，合照中的他们一位中山装，一位寻常布衣，这样一张褪色的照片。

照进了藏在时代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姑娘，你莫看我不像个艺术家，其实我最认真了，别个杨教授就是楞个夸我的，我这辈子被别人骗过很多次，参展上千次，画给别人了，信没收到，只有他，他给我回信了，每个月几百几千的给我转，我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许卿合抬头仰望墙面傲骨铮铮的白梅，净是屋中最纯净的底色。

她对爷爷笑笑，而后拉朴逸出屋子：“这就是老师最大的愿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