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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的生意如火如荼开始的时候,距离他直线距离不足四十多公里外的东海市北湖监狱里,走出来了一个中等身材、头皮铁青,身材消瘦,显得有些单薄的家伙。
呆滞的眼神、铁青的头皮和身上过时的夹克衫表明,他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同哨兵办理好相关手续,领回自己的私人物品,他对身后的狱警道了声谢。
“瓦刀,出去好好做人,这么多年别白受教育了。”
狱警老彭絮叨了一句。
他的绰号叫瓦刀,本名鲜为人知,这些年无论是号子里还是外面都这样叫着,就连老彭有时候都会叫错。
他点点头,报以微笑。
狱警老彭也笑了:“你小子原来会笑呀,别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
“再见,彭管教。”
瓦刀微微挥手。
“别‘再见’,咱们这儿不兴说这个。”
狱警老彭挥了挥手。
瓦刀拎着老旧的帆布包,走出监狱大门,高墙外的阳光在七年的时间里,第一次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太阳,有点刺眼,令他有些眩晕。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属于自由的空气,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呼吸到,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面有一张《刑满释放证明》和890多块钱的现金,这点钱是监狱每个月强制存下的,要不是强制存下,估摸着他出来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
没人来接他,家里人跟他断绝了联系,他也没有朋友,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在里面认识的。
北湖监狱这块离市区很偏远,没有出租车和公交,唯一的公路便是两条腿,好在他现在时间多,多走一会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便漫无目的地顺着那条柏油路朝着前面走着。
走了约莫五六华里,他看到了一个公交站牌,上面写着通往市区方向,他就立在那等着。
十几分钟后,来了一辆公交车,他坐了上去,他摸出一个硬币投进去,司机看了一眼说:“两块。”
他又在兜里摸索,没找到,索性投张五块的纸币。
车内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他选了个偏后靠窗的座位坐了上去。
外面依旧是寒冬,行人嗬出来的空气就像是小火车冒出的蒸汽一样,大地被冻的坚硬,路边成排的白杨树叶子落的精光,笔直的树干干枯地矗立。
“外面已经是寒冬了。”
瓦刀心里这样想。
这趟公交开了一个多小时后,在底站大学城停了。
司机扭回头看着车里的瓦刀说:“底站了,你到哪?还不下?”
“哦。”
瓦刀显得有些木讷,缓缓地站了起来,背着包下了车。
大学城并不算繁华,但对于在里面憋屈了几年的瓦刀来说,这里已经是天上人间了。
他摸着兜里的八百多块钱,想着去吃喝一顿,买件新衣裳,或者去洗个花澡。
一般出来的人第一件事儿便是去“花街”
里“洗花澡”
,一来洗去一身晦气,有点图吉利的意思,二来是在里面压抑太久,生理上也在所难免。
接着便是换衣裳,这跟临出号子前砸碗一个道理,寓意重新开始。
不过瓦刀这些想法之后,便又断了这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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