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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有个说法,男人出去当兵了,女人要守着,不然男人的魂儿回来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胡说。”
余桃道,“这都是封建迷信。”
王小娟摇了摇头:“村里哪有不迷信的,我也不想嫁人,娘身体不好,又是我亲姨,敢子哥死了,勇子也是被我放走的。
勇子走的那一刻,我就在想,等我把娘照顾走了,我自己就随随便便找个绳吊死,也算是过了一辈子了。”
“其实,我是有机会再嫁的,不怕你笑话,年轻时,我长得也挺好看的。”
可是各种原因,她还是没嫁,选择伺候婆婆,替王勇守着。
余桃听了心里难过:“你就这么守了十几年,然后王团长打完胜仗回去了。”
“对,听说他回来了,我跟娘可高兴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买了肉,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
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要跟我离婚。”
王小娟似乎回忆完,苦笑一下,“不瞒你说,余老师,有时候我都在想,勇子还不如一辈子不回去呢,他若是不回去,在外面过得好好的,我不知道他的消息也就认了。”
“你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白过了。”
余桃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是啊,白过了。”
守了那么多年,没有人认可她,在别人心里,她只是一个又老又丑被人抛弃的童养媳。
她的余生只能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山村,在别人的流言蜚语里度过了。
可是凭什么呢?
若是王勇不回去,她也不会因为落差生了妄念。
王勇本来就是她男人,他们拜了堂,在长辈面前磕了头,她为了王勇守了十几年。
王小娟不知道自己在不甘什么,更不知道赞成能做什么。
跟王勇离了这么多年,村子里有不少人笑话她是没人要的女人,嫌她晦气。
李爱丽可以闹,可以撒娇,可以委屈,王小娟不行。
王小娟只压抑着情绪,憋着嗓子,拍着胸口,想哭又不能哭。
因为她知道,哭了也没有人心疼她。
生活付诸于她身上的苦难,让她连哭都不能恣意,她只能握紧自己胸前的衣襟,压抑着自己,像是离岸的鱼,喘不过来气一般,大力汲取着空气,一边任由眼泪在黑暗的角落流淌。
她这悲惨的一生,又该找谁要个说法。
都是命,她命不好。
李爱丽命好。
余桃此时已经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只觉得喉咙里憋着一股气,冲得她眼睛发酸。
时代的原因,让一部分像王小娟这样的女人,被历史抛弃。
看着她,余桃突然想起二妮,那个因为一个畜生不如的男人,自杀的二妮。
余桃走到王小娟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娟姐,哭吧,哭吧,哭出来起码好受些。”
王小娟却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不哭了,哭也不顶啥用,哭要是有用,我的眼睛早就瞎了。”
“来之前,娘就跟我说,让我找个机会跟勇子圆房,争取在肚子里揣个娃娃回去。”
王小娟深吸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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