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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们的牧羊人,带我们走上道路……”
——
罗伊德·达尔花在科尔基斯上的时间,还是超出了他最初的估计。
他追随着洛嘉·奥瑞利安曾走过的路径,去拜会每一处怀真言者为这个古老的世界留下的刻痕,当地人说他踏上了一条朝圣之旅,罗伊德熟练地口头认同,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仅仅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他的忆录使工作,履行泰拉赋予他的使命。
不论如何这意味着他必须跟着科尔基斯人一起斋戒,并更多地学习当地的生活习俗。
科尔基斯的生命具有一种强大而细微的扩张力,它会驯化一个外来者,就像牧群驯化一头落单的羊。
有时忆录使在早上醒来,困倦而茫然,室内温度冰凉,他却冷汗涔涔,被汗水所包裹,就像婴儿在水中新生。
他默诵帝国真理,赞美帝皇,来摆脱这种不清明的状态。
罗伊德睁开眼,感到脖子酸疼,颈椎不适。
按照科尔基斯的历法,现在是七个次级日的最后一个,高夜,而他准时地在起作期和主作期的交界线上醒来。
昏黄的光线摇晃着透过帘子洒入房间,好像有一些声音正在歌唱,应当是科尔基斯的唱诗班,使用的仍然是哥特语,但距离太远,他听不清那纯洁的合唱的具体内容。
他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冷汗。
科尔基斯人并不吝啬,给他提供了许多堪称是奢侈品的东西,比如柔软的染色羊毛制成的祷告头巾,水晶的阅读器,电路完整的灯等等物品。
当然,还有不可缺少的圣文书,或者圣言录的印刷本,随便怎么称呼吧。
在不同的科尔基斯方言里,这些伴随洛嘉·奥瑞利安降生的书本,被以不同的方式取名。
在高哥特语中,它们最后的定名是圣经。
“早晨,你们要看见祂的荣耀,因为祂听见你们向祂发的怨言了。
[1]我将这一天献给您,请指导我的每一步,让我的言行能荣耀您。”
罗伊德自言自语,起来整理他的手稿。
“愿您的名得到赞美。”
从范·莫盖的部落里离开后,洛嘉跟随受绝罚者的商队一起前进,根据天象以及占卜在沙原中穿行、布道。
受绝罚者带领洛嘉阅读圣经,起初是前者教授后者,接着很快变成后者教导前者。
洛嘉用平静的态度去面对受绝罚者,没有表现出丝毫高傲。
“所有侍奉者都没有地位的差异,”
洛嘉说,“我们都是祂的仆从。”
但基因原体无声地主导着他所能触及的一切。
洛嘉每一个次级日都比前一个次级日要生长得更加高大,顺畅的肌肉线条从那曾经是孩子的身躯里抽出、生长。
他求知若渴,同时从书本和科尔基斯的现实中学习他能获得的所有文字与口述记载,他与商队中的奴隶交谈,还有布道的队伍所经过区域的原住民与信徒。
他询问着科尔基斯的习俗、文化、城市分布与种种歌谣,每每遇到不顺经文之意的悖逆言辞与异端言论,第一时间并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创造一些引申的寓言和故事,引导别人信他的话。
从他的同僚口中,罗伊德知道原体们基本都会有这样的一个阶段,祂创造的先驱与信使们,都天生知道该如何赐予周围的人他们所需要的智慧与力量,让他们不论面对何种挑战,都能保持平和喜乐,展现出受赐予的爱和恩典,以祂的眼光看人,以祂的手行动。
忆录使高兴地记载这些故事,用洛嘉生命的点点滴滴填充他的笔记,感到自己踏在正确的道路上。
有时候,当他驻足在洛嘉曾经走过的道路旁,他会突然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智正无限地向基因原体本人贴近,刹那的明悟照亮了他那渺小的心脏,攥住它直到他开始缺氧。
在心中的一个角落里,罗伊德确定自己回去后必须上交一份灵能报告,申请全面的体检,以排除科尔基斯对他造成的影响。
但他的心智也在叩问着他的教条——与洛嘉·奥瑞利安一起敬拜帝皇,难道是错误的吗?
另外,罗伊德发现洛嘉会遭到受绝罚者的鞭打,并且从不反抗。
他对这件事似懂非懂,不确定基因原体是否将其视为祂赐给他的训诫,藉由他人之手施展,才甘愿承受。
若换做其他基因原体遭到惩戒,罗伊德不禁惴惴不安地想,也许施刑罚者活不过下一个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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