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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烟青端着煮好的粥回到房间,兰时已从床上起来,穿戴好了衣物。
她依旧没有什么神采,只是看见烟青回来后,兰时便安心地露出一个微笑。
兰时并无胃口,仍强迫着自己蚕食完一碗白粥。
烟青看出她状态不好,却不知从何开始排解,想了会提议道:“阿兰,今天太阳不错,不如吃完后在府中走走?”
“不不不,”
兰时连连摇头,“临仙楼此次没有交待何事,我万一出去惹上是非……烟青阿姊,我们就一直呆在这屋里。”
她低下头,又开始盘弄手腕上那串珠子。
烟青知道这串手链,是临仙楼发给每一个出任务的乐人,美名曰能保其平安。
烟青站起身,半蹲在兰时旁边,缓解着她的不安,试探道:“若有一天,我们可以自在的弹琴。
不是乐府,也不在临仙楼,而是哪里有好曲,我们便去那里弹奏……”
“并无可能……”
兰时立刻否认道。
“阿兰,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烟青有些不解,“前些时日,你不还教我去伪造信鸽的伤口,以保自身吗?兰时,我们可以选择反抗的,去选我们更希望去做的事,而不是违心去……”
兰时眼中闪过迷茫,她张了张嘴。
烟青蹙眉:“阿兰,是有何事?”
“你知道,教我这个方法的阿姊,”
兰时强抑制住颤抖,拼凑出完整的话:“被临仙楼密阁里的人处决了。
我,我亲眼所见。”
烟青心紧了一下,闪过的痛楚像被钝针扎过般。
或许,她早该想到的,自烟青见证过那些出了临仙楼便再没回来的人时,自她看见密阁中千奇百怪的毒药时,她就该猜到的,只是那震撼程度远不及兰时亲眼见证一次同伴的死亡。
兰时心事说出口,满腔的委屈与恐惧随即呼之欲出,溢出眼眶,泪珠一粒一粒地滚落。
“她死了,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兰时闭着眼,那恐怖的一幕似刻在脑海中不断重演,喃喃道:“你知道我从入乐府起,一直都在担心……万不可再做什么违逆临仙楼的事了。”
“所以,昨天临仙楼又安排你进温府,而你并不知道我的消息,以为我也被临仙楼的人处理了?”
烟青听懂了,但阿兰的话却让心中的某种选择愈发清晰,“阿兰,我在临仙楼的第一天,便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
这三年,我们二人可以无所顾虑的交心。
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无虞的。”
“楼里还有很多人亦如此,我害怕我们逃不脱……有人想尽办法逃出来,也被抓回去杀掉。”
兰时深知临仙楼的心狠手辣,她将自己的所闻所虑一一剖析袒露,再次哽咽。
烟青心中波澜,看来绝不能让兰时被赶出府。
临仙楼的暗探一旦暴露,无异于一颗废弃了的棋子。
烟青不想让兰时感受到自己的不安,便挑开话题,开始给兰时讲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
烟青刚到临仙楼时,兰时已在楼里一年了,她那时最喜欢缠着自己讲这些故事,听了很多次也不腻。
烟青看着兰时渐渐平静下来,思绪万千。
兰时不过方及笄,却在这昏暗之地临仙楼度过了好几年,不知多少次被楼中的人洗脑要她舍命以待命。
兰时亲眼目睹那些无声消失的暗探在她面前死去,恐惧又该如何承受呢。
兰时还发着烧,下午又哭了一场,没到晚饭的时间,身子便昏昏沉沉的。
烟青便照顾着她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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