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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4页）

安凌听懂了他蹩脚的问话，回了回神：“啊，有的，我去给你拿几套，不过可能有点不合身。”

安凌说着，抬脚便往前走，咚咚的脚步声费力地掩着急促的呼吸声，闪烁的目光昭告着不可告人的心虚——

“等一等！”

少年刷地将手平举在身前，眼睛里突然闪过惊恐。

安凌心情复杂地停在了距离少年一尺的位置。

正当她心里嘀咕着这少年怎么这么多事的时候，少年的脸庞突然撞进了眼底——

她调集了全身的力气，才得以抑制住了如火山喷发一般的惊讶之情：酒馆灯光昏暗，所以直到此刻她才得以看清少年洗去污垢的脸庞。

他眉眼鲜明利落，下颌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让五官如丘壑般自然起落，略带钝感的鼻头和短小的人中完美地中和了面中的锐利之气。

“怎么了？”

若不是还可以问出这句话，她就要暴露出她再一次暴跌、跌得稀碎的词汇量了。

少年并没有意识到安凌内心的翻江倒海，他慢吞吞地说：“我刚刚没说清楚，我要的可是男子的衣服。”

“……”

安凌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象着少年穿着裙装的样子……画面实在太过不堪入目，她极力晃了晃头，想把刚刚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晃得稀碎：“你以为我会把我的衣服给你么？不过看你挺瘦的，穿我的衣服说不定还挺合身的。

诶等一等——”

安凌正说着，突然又在少年身上发现了新东西。

刚刚离得远她没看清楚，可是现在距离少年只有几步之遥时，她看到少年脖颈上有一个旧得发白的红绳，尾端系着一个吊坠。

那吊坠还挺别致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乳白色小狼牙。

安凌瞳孔陡然一缩，她指着少年的脖子：“这个吊坠你是在哪里买的？”

少年低头看了看：“不是买的，是打娘胎里带的。”

安凌想笑却没笑出来，她微微仰着脸，一束目光直勾勾地看进了少年的眼底，似乎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真话，半晌，她轻声问道：“我能看看这个吊坠吗？”

安凌突如其来的兴趣让少年感到十分意外，心里掂量了一会儿，他举起了吊坠：“那你过来看吧，我就不取下来了。”

安凌快步上前，就着少年的手仔细端详着，几缕散落的秀发不经意地撞到了少年胸前。

那狼牙精巧可爱，通体泛着乳白色，似乎是从还未谙生存之道的幼狼口中取得。

少顷，安凌抬起了头：“谢了。

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罢，她快速跃过少年身侧，向他身后的内室走去。

卧室的门一开一合，前厅里暗香浮动。

安凌满怀心事地走进内室，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去后许久，少年依然兀自举着那狼牙吊坠，就好像想要看吊坠的人还在他身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