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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2 涅槃 第6章（第1页）

“月牙你够狠！

这一切都是被你破坏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尚未知事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杀死她，枉你也是做母亲的人！”

她的手重重落在梳妆案上，镜子摔倒，落在地上，碎成两块。

“这是她必然的命运。

我不过是送她一程。”

“你会有报应的！”

“是吗？”

我走到矮几前，替她掀开托盘上的红绸，现出底下的鸩酒，“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评判他人的未来，我即便有报应，也不是你这个将死之人所能给予的报复。”

“我会诅咒你的。”

她咬咬下唇，把在案上的指节根根泛白，“我诅咒你的孩子，有一天，让他也死在你的手里。”

“啪——！”

我甩手打了她一个耳光，哪怕是虚的也不愿听到这样的诅咒。

她嘴角挂着血，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中充斥着明显的偏执。

“你还是想我死的，对吧？这样，对你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你可以顺顺利利的当上皇后。

哪怕我的世儿还是太子，有一天，你也会废了他？哈哈，你也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

“韩莫离，你出身大家门庭，有父兄疼爱，衣食无忧，进入宫门，亦是顺风顺水。

不仅贵为皇后，还很快有了帝王子嗣。

你走的每一步，好像都会有更好的未来。

我那时很羡慕你，因为我的每一步，好像都在失去。

一世浮生，何为欢，几多福？为名利，为爱，为报复，赔尽人生里的欢愉，你难道就不后悔么？”

我淡淡说着，声音低沉，“是你，永远都不知满足。”

她的身子陡然一沉，手臂间的轻纱滑落，一边坠在地上。

“周公公，服侍已废皇后饮酒吧。”

我神情复杂，不想再在房里待下去了。

起步出了内室。

韩莫离所表现出来的决绝是我所没有见到的，但可以想象，她端起酒杯的那刻，一定是落泪了，并且嘴角还有一抹艰涩的笑。

是拥有得太多了吗，所以不害怕失去，从来都是骄傲的她，至死不渝地渴求要将那一颗心征服，她玩尽手段，却愈赌愈输，不仅输光了身家，还将自己的一颗心也输了进去，逐渐迷失、丧乱，成了上邪宫廷里最热烈的角色。

然而复仇手段的残忍，则更增添了一分深刻与凄美，让人感到苍凉和悲壮。

黎明。

那亮光似乎等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