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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墙之上,众人用负在马上,未曾为水所侵的引火之物点燃火堆,把打湿的衣甲晾起,这才算有了些许暖意在身。
寿春不远处一处高坡上,张郃静静看着城头上的许多火光,座下坐骑正不安的用蹄子刨着土地,未曾寻到机会的张郃道:“这大水,不知何时才能退,回军。”
身边副将道:“若来时趁水势未起时冲杀一番,敌军心裂胆丧之下必不敢入寿春城而居,此刻说不得已经葬身水中了。”
张郃像看傻瓜一样看了这副将一样,此人名袁驷,乃是袁绍侄子,故在张郃军中任了副将一职,平日里想来喜欢指手画脚,自以为兵法之上,无人可出吾右。
虽然不想搭理这等傻瓜,但毕竟是袁绍亲族,此时不解释的清楚了,说不得来日便是一场杀身之祸。
张郃耐着性子答道:“敌军布阵严整,哨探四出,营前鹿角拒马,一应俱全。
我军虽众,但想要一击直溃亦不可能,水势未起,一旦交战,便是胶着,到时大水来时,可分不清你我。”
这解释本无任何问题,偏偏袁驷便有能从任何问题中找出问题的能力,他看着张郃,冷冷一笑道:“便是大水分不清你我,但同在水中,我军亦可尽杀敌军后从容而返。”
张郃看着急流,忽然失去了和袁驷说话的欲望,也不拿正眼瞧他,兀自调转马头,顾左右道:“走。”
到底是张郃本部人马,张郃既走,左右便纷纷跟随,留下袁驷一人落于最后,袁驷恶狠狠看着张郃背影,咬牙切齿道:“不想张郃狼子野心,竟至于此。”
张郃引军而走,随着水势渐起,夜色深沉,空气中的温度也变得愈来愈冷,张郃紧了紧衣甲,眸光扫过袁驷怨毒的神色,只觉身上这素日里还算暖和的衣甲,如今怎样也遮不住身上寒气。
“颜良身死,高览被擒,军中津津乐道的河北四庭柱已去其二…”
虽然得罪了袁驷,张郃却丝毫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方才汉军骤遭水侵,其不惊不乱,四方哨探有序回返,井然而行,换了自己这支本部骑兵,是绝无可能做到这些的。
与这等人马纠缠上,自己这支本部军还能剩了几人都未可知。
张郃本是韩馥之军,韩馥这蠢人让出冀州后,张郃率军投了袁绍,于是袁绍用张郃为校尉,因屡次击破公孙瓒,才得以升了宁国中郎将。
身边这些本部军,正是张郃在袁绍军中的立身之本,张郃虽不惜使用,但这般浪掷也是不愿。
“寿春城下之兵,本是吕布之军。
往日吕布在袁绍处时,常亲自引骑兵去摧破张燕之阵,张郃不是没有与吕布同击张燕过,当时吕布兵马锋锐之处,让人心惊,但张郃亦可从其与张燕的屡次相持中可以看出,吕布兵马,锐则锐矣,只是坚韧处是一点也无。”
“如今一别不过两年,吕布军也成了天子之军,这等忍心韧性,处变不惊处,让张郃心惊不已,难道区区一个大义之名,竟可养军至此吗?”
不知为什么,张郃与汉军一兵未交,但却在恍惚中觉得为众人视作明主的袁绍,似乎离这个天下越来越远了。
袁驷从沉思的张郃身边走过,忽然凑到张郃耳边道:“张隽义,回到冀州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张郃看了袁驷一眼,袁驷见张郃终于动容,得到鼓励的他继续道:“你死后,妻子我养之。”
张郃强行压抑心中怒火,道:“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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