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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闻言,脸色才略微好转,不过还是抱怨了一句,他站直了身子,示意金跟着往外走。
再次回到电梯前,中士在靠墙的一个小型电脑屏幕前按了几下,不一会,原本是一面墙的地方,忽然往上慢慢升了起来,露出里面一扇金属门来,中士拿出识别卡,在上面刷了下,核对了自己的指纹和虹膜后,金属门刷地向两边打开。
飞坦当先冲了进去,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门,顿时,一阵强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极其甜腻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走在旁边的金粹不及防间吸了一大口,随即被呛地咳了一下,捂住了鼻子,他纠结着眉头问着。
“这是什么味道?”
“栀子花和血的味道。”
侠客脸色极差地答道,这个房间,让他忽然想起了那次的送花事件,赛璐璐这么排斥栀子花的味道,怎么受得了,他脚步立时加快,冲了进去。
“嗯哼~,可是,要多少血和栀子花才能形成这么浓的味道,而且这里既没有血,也没有栀子花。”
西索也是微微掩着鼻,过浓的香味和臭味是一样的,更何况,现在还添加了腥臭的血腥味。
“大部分是陈血的味道,年代也很久了。”
飞坦对其中的血腥味并不陌生,他的刑讯室也常年充斥着这种味道,只不过,这个房间血腥味散发出来的味和铁锈味更重,这意味着血腥味背后的死人数量恐怕也不少。
库洛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是个三套间的办公室,除了他们现在呆的最外面那间,还有两间房间,飞坦和侠客此时已经打开了那两扇门,室内一览无遗,但就是没有少女的踪影,三间房都是干净整齐,目光在室内到处梭巡着,库洛洛四处寻找着那个浓烈味道散发的源头。
“有新鲜的血腥味。”
伊路米闻了一下,向着一面墙走了过去,却看见在打开门后,就一直在外面那个屏幕上捣鼓着什么的中士进入了办公室后,也是异常积极地跟着他一起,向那个方向移动,嘴里还念叨着。
“味道这么重,那个房间一定被打开过,难道他们在里面?”
其他人闻言,也各自靠拢了过来,看着中士掀起了墙壁上的一幅油画,墙壁上有一个凹进去的洞,里面是个拉闸,中士拉下后,墙壁向着里面凹陷了进去,最后在两边各留出了一人来宽的通道,库洛洛他们立刻从两边走了进去。
中士紧跟在他们身后。
一进去,还没看清楚,首先感受到的是对鼻子的强烈冲击,刚才那个既腥又甜腻的味道在瞬间加重了好几十倍,已经达到了让人脑袋剧烈抽疼,反胃恶心欲吐的地步了,这次,所有人都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才各自抬眼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一副巨型画给占据地满满当当,这本来应该是绘在一幢破旧断裂的大楼墙壁上才对,可现在它被人沿着画面的边缘给完整地切割下来,只剩作为画板的一块两层楼高和宽的水泥白板壁,被固定在了后面的金属墙上。
不过,没有人去关心这点,那幅画本身给人的震撼力太过强烈,瞬间夺去了他们全部的心神,画上泼洒着大量浓重的色块,底色是暗的发黑的黑褐色,上面一层层地覆盖着深深浅浅的红褐色,深褐色,赤褐色,褚红色,偶尔还有一丝鲜红。
大量的暗色描绘出了一副极度压抑的场景,暗沉的天空是黑褐色的,红褐色和赤褐色的乌云不停翻滚,从天际一路压到地面,黑褐和褚红色的大地上,满目荒夷,一片焦土,大量的赤褐色勾勒出无数模糊不清的人影,影影绰绰、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大地,他们互相推搡、厮斗、争夺着,但又紧紧地挤压拥抱在一起,连一丝空隙都找不到,明明每个都是面目模糊,可分明又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和表情,妒忌,贪婪,懒惰,□,傲慢,卑鄙,猥琐,每个模糊的人影,似乎都代表着一种人类的恶行,他们恶毒地笑着,放肆地笑着,嘲笑着整个世界,仿佛是一群恶鬼从地狱深渊向外拼命挣扎,极力想要摆脱背后的黑暗,可又像是要勾引人一起堕入那个无尽的深渊一般。
凝视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场景,金感到呼吸困难,这幅画仿佛将世间所有的丑恶都凝聚在了这一方寸之地,他被这种直达人心,□裸的极度恶意给压迫的快要窒息了,努力想要移开视线,可是那幅画却像是有魔力般,让人的视线死死胶着着,根本无法移开,金只能放开了捂住了鼻子的手,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清明一下他那被影响而不停产生极端想法的头脑,可却在下一秒吸进了如同毒药般侵蚀人神经的腥甜又带着的浓重气味,嗅觉和视觉混合在一起后,这幅画给人的黑暗感也更深了,金瞬间眼前一黑,差点吐了出来,快速捂住嘴和鼻子,趁着视线一片漆黑,他闭上了眼睛,低头努力平复着这种对身心双重的剧烈负面冲击。
好一会儿,金才微微吐出了口气,睁开了眼睛,再次看向那副画,却发现刚才的不是他的心理错觉,从那副画上传来的恶意依旧是分毫不少,来势汹汹地向着他扑面而来,金不敢再盯着这幅画认真地死看,只是快速瞟了几眼其他地方,然后,在画的右边偏中位置,看见了一片暖黄,它在整幅画中,只占据了不到20的比例,但只有这块角落里,没有被涂上那种令人极度压抑的黑褐底色,而只是保留了原本墙壁的灰白色和米黄色的水痕,一种朦胧暧昧的黄色细细铺撒出了一缕淡淡的光线,从黑褐色的天空间艰难地挣扎穿透出来,洒在下方大地上相互依偎站着的两个纤细人影上,依旧是模糊不清,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温暖和善意,那两个人影使用的黄色最明亮,用细细的线,反反复复描摹出两个温柔的身影,宛如黑暗世界唯一的一点光般,但越是靠近外缘,这黄色就越黯淡,仿佛这最后的一寸光明,一丝善意,也会被这黑暗给渐渐腐蚀,消磨殆尽。
金盯着那块暖黄看了会,才觉得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他重新审视了整个画面,这幅映射了所有丑恶的画,因为这唯一一块的暖色调,终于还是留下了一线光明,也给了那些看画的人找到了一个解脱的心灵出口,而不至于被这幅极度黑暗的画给拖出了所有的恶意和负面思想。
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金忽然想起了其他人,他连忙看了旁边一眼,却发觉其他人依旧在注视这幅画,神情都有些微恍惚,时不时脸上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带着隐隐的恶意,金心里一惊,这几个家伙都是属于黑暗世界的住民,受这幅画的影响恐怕要比他更深吧,他连忙喝道。
“都给我看右边。”
突然被大喝一声,几个人瞬间醒了下神,下意识地照着金所说的看去,过了几秒,每个人的神情才和缓下来,之前被深深冲击而翻滚着恶意的心灵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库洛洛是第一个回过神的,虽然从被这幅画给震慑到醒神,不过十几秒,但感觉却极度漫长,压下了刚才在心底翻腾不息的毁灭欲和破坏欲,半晌,库洛洛才轻呼出了一口气,神色却依旧带着一丝震撼和怔忪,低低感叹了一句。
“简直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样。”
“啊!
!
!
!
!
!
!
!
!”
突然,中士瞪大着眼睛,喊了起来,因为曾不止一次看过那幅画,即使依旧震撼,也比第一次看的人好很多,但他刚才却是被其他事给吓的一时动弹不得,此时,才勉强扛过了失声的惊恐期,将恐惧的感情全部用声音发泄了出来。
这声喊声,也将其他人被这幅画给彻底分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每个人再次搜寻起少女的踪影,这个如同讲堂般大小的房间,放满了栀子花,沿着墙壁摆了一圈盆栽栀子花,而在他们正前方,同样是一道笔直的盆栽栀子花墙,如同仪仗队般,给中间留出了一条通路,而他们要找的少女,在通路的尽头,倒在了画前,身体面向他们侧躺着,平伸出的右手上,腕上那只精致的绞花手镯在不停地闪着一跳一跳微弱的白光,而她手中还拈着一支沾满了鲜血的栀子花,在她周围,同样洒着十几支沾满血液的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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