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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踏进了一中,就是半条腿踏进了重点大学,传说一中在最早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大大的橡胶操场、平整的草坪、大型室内体育馆、以及无敌霸气的图书馆,传说一中每个教室每间学生寝室都是夏天有空调,冬天有地暖,传说一中是学生老大,对任何制度不满意,可以直接联名上书,对任何老师不满意,可以联名罢免。
还有……在那个人民币购买力比现在高很多的年代,传说一中校长年薪五十万,十分的牛皮哄哄。
柳蓉第一天来到教室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已经有大半个班的同学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没有人喧哗,大多数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从讲台上往下一扫,好多不同版本的高一练习册,即使有人想聊天,在这样沉默文明的大背景影响下,也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或者写在纸上。
讲台两边各坐着一个老师,一个是看起来颇有资历的女老师,还有一个年轻得几乎有些像学生的男老师。
据说这也是一中一个传统——初一初二每班除了班主任之外,还要另外配一个副班主任,后者一般都是刚毕业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据说一来是为了让年轻教工能尽快融入学校生活,二来是因为和学生年龄更接近,可以比较有效的沟通。
柳蓉和常露韵签了到,找到一桌靠近墙的空位,就坐了进去。
坐下的时候,柳蓉的眼角瞥见后桌男生桌子上的练习册,发现他已经把一本高一化学的辅导练习册做了大半本,还在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身上悠悠地散发着杀气。
柳蓉立刻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话说开学第一天任务不就是大家认识一下,聊聊天,熟悉熟悉学校的么?
她们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坐下,唯恐打扰身后那位超人一样满身肃杀的同学,非常憋屈地用柳蓉一张画废了的黑白稿背面,你一句我一句地“笔聊”
起来。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基本上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那位年长的女老师才咳嗽一声:“大家把手里的事都停一停。”
她微微带些外地口音,不严重,声音不算洪亮,说话的语速飞快,反应慢一点的都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一张脸严肃极了,简直让人望而生畏:“欢迎来到高一七班,我姓白,白玉,教物理,如果同学们将来读理科,不出意外,我可能会是你们三年的班主任。”
她托了一下眼镜,指了指一边大男孩一样的男老师:“这是你们小张老师,咱们班的副班主任,教我们班和八班英语,希望大家以后多配合他工作。”
小张老师腼腆地冲大家笑了笑,前排有几个女生带头鼓起掌来,柳蓉眼尖地看见,小张老师的脸红了。
常露韵在纸上写:“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个帅哥当老师。”
柳蓉回了她六个点。
白玉除了一开始那一句欢迎以后,基本上就没说过一句好话,所有“我知道各位都很优秀”
之类的貌似是表扬的话之后,必然要接一个“但是”
,把什么叫“下马威”
演绎了一个淋漓尽致。
柳蓉在纸上写:“她真的欢迎我们么,我总觉得不大像啊。”
常露韵画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班主任开场白过后,就是老过程,同学们互相认识,自我介绍,按顺序站到讲台上,自己报学号姓名,来自哪个初中,以及人生理想和生活理念等。
有将近半个班的人,声称自己以前是班长,很多人站起来的时候都能骄傲地吐出一长串获奖经历,好像全市少年儿童能得的奖项基本上全都被这个班的人拿走了一样。
还有个长发飘飘的女生,站起来一张嘴就是噼里啪啦的一大段日语,基本上所有人都只听明白了一个信息——她的名字叫王碧瑶,然后这位王姑娘怕大家听不懂,又屈尊下贵地用英语翻译了一遍,才甩甩头发,旁若无人地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汉语对她来说太难了,以至于十来年了都没有信心用标准的普通话表达。
柳蓉和常露韵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某种诡异的感觉。
那时候柳蓉还不知道有“装字母”
这个词,就是为王碧瑶这样的姑娘量身定做的,她沉默了半晌,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并且在纸上和常露韵分享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进入高中,先是军训一个礼拜,鉴于他们都还小,身体素质还普遍在平均水准以下,这个夏天又实在是热,所以基本上也就是走了个过场,训练过程十分人道——不人道的是,还在军训期间,学校就搞了个考试,美其名曰摸底,只提前两天通知,弄得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常露韵家离学校稍微有些远,为了方便,她决定住校,于是那天柳蓉去她寝室借书的时候,就愕然发现了一整个寝室的人,除了常露韵之外,床上一个,书桌前坐了一个,还有一个拿着书在寝室走来走去,喃喃无声地念念有词,全都在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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