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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无数只鱼儿涌向她,肆无忌惮地啃咬她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本就不甚明亮的水底,愈发地浑浊,看不清楚,隐约瞧见纤弱的身子被咬了无数个洞。
他极力挥舞拳头,想要赶走这些鱼儿,想要将她拥在怀中,却无能为力,好似两人中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任凭他武功再高,也是徒劳。
面目全非的脸忽地动了。
吟儿睁开眼,看向他,朝着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陆哥哥,你怎么不救我?你不要吟儿了吗?不要你的孩儿了吗?”
吟儿的半只眼珠子凄凄地流转,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河水。
她颤抖着瑟缩成一团,艰难地环住自己。
“陆哥哥,吟儿好冷,好冷”
陆满庭再也控制不住,一声嘶吼。
——“吟儿!
!
!”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痛,陆满庭从噩梦中醒来。
慈宁宫的黄花梨拔步床上,陆满庭半坐在玉床的外侧,胸腔剧烈的起伏,白净的额头满是密密麻麻的汗渍。
哪怕是昏睡着,他也本能地空出里侧的位置——那是平日里吟儿睡的。
殿内昏暗不堪。
沉重的铜门紧闭着。
屋内没有盏灯,紧闭的竹帘遮了雕花窗外的光,不知今夕是何夕,唯有角落里的安神香从金鼎里徐徐升起。
听见他的声响,铜门被推开,风离第一个冲进来,接着是侍女洋桃、清秋和几个宫女太监。
众人齐齐跪在地上:“皇上!”
陆满庭无力挥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掀开绘着交颈鸳鸯的被褥,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床头的玉柱,勉勉强强稳住。
风离:“皇上,您十日不曾进食,还请先用些汤药!”
洋桃捧着滋补的汤药送过来,惶惶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这些时日,她懊悔了无数次,懊悔自个没有看好皇后娘娘,才导致皇后娘娘失足落水。
她想过自刎谢罪,却不忍心皇上一直这样悲寂的沉沦,死活也要等到皇上醒来。
哪怕是皇上醒来后将她当庭杖毙呢,她也无怨无悔。
陆满庭看也没看那碗褐色的汤药,径直取了床头的绣花鞋,捧在怀里,细细地摩挲。
在水里泡了三日,又昏睡了七日,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上挑的丹凤眼底有着两团很明显的乌青,俊朗的五官轮廓愈发地清晰,那暗沉的眸子似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丁点的涟漪。
他低垂着眼睑,略带老茧的指腹覆上绣花鞋上的黄色牡丹花,那双惯会杀人的手,颤个不停。
“找到了么?”
没说找什么,可谁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许久不曾开口,暗哑得不像话。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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