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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的人又是死沉,幸好荷沅力气也不小,左腾右挪终于将他的头挪到沙发沿外,连忙一脚踢过红盆乘着,不得已,使出孔教头教的法子,一捏祖海的下颌骨,逼着祖海张嘴,忍心将手指伸进祖海的嘴,按压他的咽喉。
饶是如此捣腾,祖海依然有本事不醒,只是喉咙里“呃,呃”
连声,终于“哗”
地一声山洪决堤,暗红的浊流夹着酸馊气奔涌而出,鼻子也一起流出红酒。
吐了肯定是很难受,祖海虽然没醒来,可是大口喘息,眼角有清泪淌下,打湿荷沅托着他脸的手。
荷沅跟着心酸,他吐的时候,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揉着祖海的背,他不吐了,她继续忍着心伸手抠。
祖海的眼泪,她的眼泪,还有祖海嘴里的酒食,一齐沾在祖海背心的衣服,曾经雪白的面料上一片狼藉。
终于再抠不出什么东西来,再抠,祖海也只剩干呕的份了,荷沅才罢手,拿一块小方巾擦了祖海的脸,让他仰躺在沙发上。
吐出的一大盆酒肉的酸臭惹得荷沅自己也干呕,她忙将盆子去倒掉清洗,又将溅出地上的一起抹净,这才端来一脸盆的清水给祖海擦抹身子。
昏黄的台灯光下,可怜的祖海,经这么一吐,他脸上被酒烧红的颜色倒是褪了,可两片嘴唇也失了颜色,整个人似被抽了血似的无力。
荷沅又不急着给祖海擦拭了,去厨房倒了蜂蜜水来,抱起祖海,让他倚在她怀里,继续如法炮制,撬开祖海的嘴灌他蜜水。
两三口后,祖海终于呛了,呛得半睁开眼,看看荷沅,也不知道他真看清楚了没有,反正嘀咕了一声“荷沅,我难受。”
荷沅含泪点点头,仿佛祖海看着似的,轻而温柔地像是哄劝婴儿一样说话:“祖海,把蜜水喝了,会好受一点,我喂你。”
祖海虽然又闭上眼睛,可是挺听话,一口一口喝着蜜水,喝掉一大半,又忽然避开嘴,将脸埋进荷沅怀里,什么都不说又睡了。
总算,这次好像睡得舒服了一点,眉目舒展,像个放大了的孩子。
荷沅泪涟涟地一直看着祖海,想着他为了这个家一直以来的辛苦,想着他到上海创业从被人背后讥笑乡下佬到站稳脚跟,到现在又被葛行长绊住。
若是他们不是外地人,葛行长未必做得如此绝情,通过前周行长贷款的又不是他们一家,为什么葛行长只认准他们?总之是虎落平阳。
祖海此次回来,本不是衣锦还乡,明眼人谁都看得出。
所以祖海才更加搏命,他不愿丢了这个脸面。
而脸面之外,更是追着如救火般紧急的资金流转。
荷沅前几天已经亲历,自然能悉数体会祖海的压力,自然是更加心疼。
荷沅一边叹息,一边细细帮祖海擦拭,清水换了好几盆才罢。
可天那么热,祖海身上又有酒烧着,只看着汗水在他脸上渗出,又看着他不时翻身。
地上又太阴,睡着吃不消,祖海醉成这样子压根不知道冷热,阴气伤人了可不好。
又不敢让电扇对着祖海吹着,怕他着凉。
还是拿一把扇子,坐在祖海身边轻摇。
左手酸了换右手,右手酸了换左手,荷沅自己热出一头汗,祖海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花不香了,虫鸣嘈杂了,祖海累成这样,苦成这样,你还该死地坚持什么?非得把祖海累出病来,才肯低下什么高贵的头颅?你本就是草根出身,你有什么可高贵的?该俗就俗,别总端着清高,没有祖海的辛苦付出,你哪有资格清高至今?你一直躺在祖海的辛苦之上漠然享乐了。
荷沅一边替祖海扇风,一边自责不已。
慢慢地,心中有了打算。
老骆不是说可以找他吗?无论他多高多远,无论他帮不帮得上忙,先求了他再说,或许还真能帮得上忙。
她不能再坐享其成,束手等着祖海独自苦撑了。
她得有所行动。
这一夜,荷沅醒醒睡睡,醒了时候给祖海打几下扇子,扇着扇着又不知不觉头一歪趴在祖海身边睡过去,一直到天朦朦亮,才揉着酸疼的胳膊腿轻手轻脚上楼洗漱。
祖海还睡得死死的,不过一夜下来,鼻息均匀,脸色正常,并无宿醉的样子。
仿佛额角那一颗痘痘还瘪下去一点。
荷沅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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