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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4页）

你回去告诉他，我去便是。

只是他日他登基后，须让我返乡养老。”

我盈盈地拜下去，“多谢方先生成全！

有云儿在一天，定保得先生周全！”

方先生扶起我，又忍不住叹息。

我知道方先生永远不会拒绝我。

从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方先生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他在我面前缓缓蹲下，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你就是凌云对不对？”

“是的。”

我点头答应，然后一脸傲娇地说道：“我也知道你就是父亲新请来的先生，父亲说你的学问很好，是天下第一大才子。”

接着又问道：“你这样好的学问却来当我们的老师是不是很屈才？”

方先生哈哈大笑，“是谁教给你这样说的？”

“我听父亲说的。”

父亲接到方先生求作西宾的帖子的时候确实是大吃一惊，闻名天下淡薄名利的方绪之居然会主动来做一个工部员外郎府做西宾，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天下有谁人会拒绝方绪之做先生呢？没有，所以父亲接到帖子以后亲自去迎接方先生。

拜师宴，方先生坐了首席。

几个兄弟一一到方先生面前敬酒，所有礼数一概周全，不敢有半点疏漏。

唯独我是个例外。

我原本就不是方先生正式的弟子，只是我听说来了一位新先生，因着好奇才跑到书房去，于是在那里见到了方先生。

那时他尚年轻，刚刚二十六岁，然而已经是名满天下了。

“先生为何会来凌府作西宾呢？”

我那时年纪尚幼，却偏偏最喜欢学大人说话，于是也是咬文嚼字。

方先生微笑着点点我的鼻子，“我为凌云。”

我一脸迷茫地看着先生，于是他又大笑起来。

这不过是句戏言，然而方先生确实对我格外地偏爱。

对其他兄弟他都是分外严肃，唯独对我和颜悦色，而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使是很孩子气的问题，他也从来不会不耐烦，总是微笑着为我解答。

方先生在凌府作西宾，一做就是五年，直到两年前他突然作辞，说要去云游。

父亲万分遗憾地赠送他许多金银作盘缠，他也不推辞，淡淡谢过就收下。

临行前我跑去他的书房，站在门口咬着嘴唇问道：“先生果真要走吗？”

方先生点点头，走过来抚摸着我的头叹息道：“是该走了，你已经长大了……”

“我长大了先生就必须走吗？那我不长大好了，先生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我孩子气地说道。

方先生微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果有天云儿需要，先生还是会回来的。”

“既然将来可以回来，那先生今天为什么又非走不可呢？”

方先生看看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还小，有些事情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