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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旁垂柳袅娜,鸟声啁啾。
时值仲夏天气,榴花盛开,间在绿杨荫里,煞是悦目怡心。
江上悬浮着轻纱般的薄雾,薄雾外樯帆悠远,水声浩荡。
与我去年春上过黄河却是绝然不同的景致。
处身在马车里的我,想到如今又是天高任我飞,正不自主的乐。
没办法的事,好象自从怀孕以来,连情绪都难以掌握了。
雷拓见我一阵一阵抿着嘴乐,不由多望了我几眼。
那日出城的状况他大概还记得清楚。
出门时特意选在上午卯时时分,这正是城内之人出城的高峰。
城门高耸的堡楼上齐站着三五十校尉兵曹,比平日里多了一倍不止。
城门口也是三三两两的站立着府衙的缉捕,虽不是如电视里演的要人们一个个排队检查出城,但那些缉捕的眼神还是警惕的四处巡查着路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景况。
可这日正是一年一度的龙船节,江都城里的百姓如流水般涌出南门,车马夹杂在人流里的不计其数,但每辆车里的人缉捕们是必看的。
我上马车前已是背着人偷偷饮了两口酒,我对酒过敏,只要十几分钟我便感觉红疹子由头往躯干再往下发,一会儿功夫我已是一身红疹子,满脸红肿,两眼发红,一副让人不忍卒睹之像。
雷拓见我只一眨眼时间便变了个模样,大吃一惊,虽被满腮胡须遮住了脸面,但我仍看得出他讶意的眼神,不过他瞬间即收敛了,这一刻我也明白他心底的想法,毕竟是清白人谁会做这种事情。
“官爷,我家妹子得了绝症,郎中说药石无医了,今日只好去求娘娘庙,望有所庇护。”
听雷的声音十分的哀愁,他每日里与我讲话都没这么长的语句,可今日里却说了这么长串,想也难为他了。
差役撩起车帘子看我时,我又故意咳嗽了两声,谁想带动胃中一阵翻滚,幸好我速度快,一滩酸腐味道便在城门间弥漫开去。
有眼尖的已看到我的脸,惊叫连连:“是疠疫。”
城门口一阵慌乱。
我心想,恐怕弄巧成拙了。
雷拓已趁乱势出了城门。
我原意一直是想去南楚的。
可是有关昭潭夜氏的事让我仔细想了想,决定不去了。
长沙虽说是我的家乡,但现在远在异世,哪不能存身。
而且我也曾对傅青云楚轻烟说过我在长沙居住过的事情,我担心自己会成一只兔子。
我只闹不懂的事情是崔承业为什么要找我,一直想不通,一点也想不通。
是不是因为我姓夜?
仲夏天已是很热了,我只带了一些随身要用的东西。
那件狐裘我终究没舍得放弃,多好的物事啊,到天冷的时候应该可以用上的,我早已经在外罩了一层薄棉布,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最后决定了,去西秦。
对于西秦,我毫无概念,只知道国都正是长安,还知道去年底明王与西秦安东将军对阵西关,明王大捷,连那个安东将军也丧身沙场。
两国间总是有零星的战事发生,而去年底西关一战耗费人、财、物巨大,现在正是养息之时,希望不会有人想到我竟然跑到那去了。
转眼即将到江陵,一路上花红柳绿,更衬我的心情。
兰兰的白云天,悠悠水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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