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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脸色突然一黯,叹道:“那么精神的鼠儿,猫儿都拿她没辙。
原以为,就算猫儿死了,那鼠儿也还活蹦乱跳着。
谁成想——红颜薄命,她哪里像个薄命的样子?还是天妒红颜——老天爷不开眼啊!”
允祥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心中一片酸楚难过。
高无庸端了个托盘过来,小声提醒:“皇上,香燃尽了。”
“唔。”
胤禛漫声应着,又盯着那画看了一小会儿,这才用丝缎裹了,放进托盘。
高无庸退开,小心收到一边的架子上。
胤禛端起茶,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已经换过一种情绪,平静地问起户部的情况。
允祥按下心中思绪,专心汇报政务。
中间又宣召了两三位大臣,议事完毕,日已西垂。
两人夜间还各有一堆折子要看。
允祥心里还惦记着要与楚言长谈,想早点回家:“臣弟告退。”
胤禛还有别的事要说:“策凌那边有消息么?准噶尔可有异动?怡安该到哪儿了?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策凌若在见到怡安以后派出信使,还在路上。
算日子,怡安该在准噶尔了。
最后的信报还是一切平安,准噶尔那边也很安静。”
胤禛叹道:“她能平安就好。
这丫头娇生惯养,性子又犟,真让人不放心。
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朕没脸去见她母亲。”
犹豫地,又提起一桩:“她总是为了大清而死。
当初,两边还僵着,靖安公主灵柩回京,也没操办丧礼,就送回江南本家。
朕总觉得于心不忍。
如今两下和好,准噶尔称臣,也该给她补一个像样的葬礼。”
允祥一愣,小心地问:“皇上的意思,想怎么办?”
“听说,阿其那将她葬在了海边一块荒地,地方偏僻,就连她家里也只能一年去人祭扫一次。
阿其那图有其名,办的事儿不上台面。
她虽非皇家血脉,好歹也是先皇亲口御封的和硕公主,岂能如此简陋寒酸?事隔多年,朕又提倡节俭,也不好太过张扬。
朕想着,为朕修建寝陵时,在近处留出一个陵园,把她的坟迁回来。
一切花费,都从寝陵里边出。”
允祥呆呆地望着皇兄,好一会儿,迟迟疑疑地说道:“依臣弟之见,这个,还是算了吧。”
胤禛眉头一皱:“怎么?你觉得不合适?有何不妥?”
“那里葬的,并不是她。”
胤禛一怔,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十三弟,你说甚么?”
允祥的眼睛一闪,叹息道:“她还活着。”
楚言,对不住!
他可以不提不说,却不能对皇上撒谎。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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