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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给月贞在门外听见,笑盈盈地走进来,“要让你爹听见你这话,先就要打死你。”
元崇又黏到月贞身上去,月贞抱他抱得吃力,坐在榻上向了疾抱怨,“你看看他!
又吃胖了,又长高了,沉得我抱不住!”
其实元崇身段倒不胖,只是长了张圆乎乎的脸,虎头虎脑的,满是淳朴敦厚。
陈阿嫂端上茶来,笑着插嘴,“奶奶可别这样说他,偶然奶奶不要他在您屋里睡,他回来就照着镜子说:‘是不是娘嫌我挤人?’他嘴上不说,心里能记好几天呢。”
一听这话,月贞止不住眼皮直跳,睐目将了疾窥一眼。
幸而他如常地笑着,抬手过来摸元崇的脑袋,“崇儿这么大了,应当各人睡。”
元崇掰着指头憋着嘴咕哝,“一月里有几天我都是自己睡的。”
了疾逗他,“那几天怎么不跟着母亲睡?”
“母亲不叫我跟着睡。”
这两人只顾你来我往地逗趣,却把月贞说得胆战心惊,生怕露出点什么来。
她忙把元崇放到地上,笑呵呵站起来,“鹤二叔还是到屋里去坐吧,这间屋子小,坐着没意思。
崇儿也该睡一会了,陈嫂子,快哄他睡觉去。”
说话先溜了出去。
了疾只当她是某种暗示,心念也不禁躁动起来,就跟着转到那边屋里。
进门果然不见下人,今日天大的新闻,大家都忙着出去同人议论是非,况且月贞早前又不在屋里,谁还在屋里守得住?
了疾看见她打帘子进了卧房,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进去。
脚步正在帘外徘徊,谁知她又钻出来,撞在他身上,撞撒了好几张绣帕。
月贞一一拾起来摊在炕桌上,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是为撞到了他,还是为这堆帕子,“这是我闲时练活计做的,你拣一条,做得不好,不过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动的手。”
或许还为一份心虚,不过了疾不知道。
连他自己也有几分心虚,因为瞥见渠大爷的牌位立在供桌上。
几个红漆的字十分鲜亮,引人瞩目,可以看得出来是时时搽拭着的。
他丢下那堆帕子走去上香,将牌位盯着看一会。
牌位也盯着他,仿佛是他那个憨厚的大哥在笑着关怀他。
他想到方才跟过来时,是怀着一点色心的,此刻便更有些难为情和愧疚。
月贞在罩屏内疑惑,“你嫌我做的帕子不好?”
了疾又走进去,低着头说:“我这位大哥,一向是个敦厚的人。”
月贞把眼稍转一转,就知道他那老毛病又犯了,不是愧对佛主,就是愧对大哥,反正天底下,他对不住他自己一万遭,也不肯负别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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