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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疾谦逊笑着,“谈不上立什么事业,只是父母逐渐年老,跟前只得兄长一人操劳,我既是儿子,又是手足,何忍置身事外?”
这头正饮茶闲叙,倏见小慈悲寺的一个小和尚跑来说,老住持秋海回来了,才刚进了山门。
了疾懒得再应酬这头,赶忙辞过,一路跑回小慈悲寺里。
踅入精舍,但见案几前头躺了个骨瘦如柴的老和尚,满面潦草的胡须掺了白,身上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
他只将几个蒲团胡乱垫在身下,翘着一只脚,跟着嘴里哼的小调晃来晃去。
说是个和尚,乍一看却像个老叫花子。
这便是那老和尚秋海,这秋海也很有些意思,原是玉芳的师兄弟,因看不惯玉芳等人,自己立身出来,在大慈悲寺下头立了个小慈悲寺。
当和尚当得也有些不尽意,别人早晚念经打坐他偏不,成日偷懒耍滑,人说他待佛不诚,他却说:“以佛主的胸怀,不会同我计较这些的。”
不过自养了了疾这些年,却是处处尽心,与他情同父子。
了疾看见他当下这情形,怎会不心痛,忙迎身上去磕了个头:“师父!”
那秋海翻身坐起来,满面喜色,“傻小子!”
他两只眼睛有一只给一块黑布罩着,另一只眼则将了疾打量一遍,笑呵呵往他脑袋上一拍,“好小子!
才几年呐,竟长得这样高了!
快站起来叫我瞧瞧。”
了疾看见他那只眼,急着问:“您怎么弄得这副样子?眼睛怎么了?”
秋海只顾把手往上抬着,叫他站起来。
了疾只得立起身,见他又伸出个手指绕圈,便也跟着转了两圈。
秋海瞅得呵呵直乐,“嗯,不错不错,是个风流倜傥的富贵公子的样,好歹没叫我给养坏了。”
了疾又跪下来问他的眼睛,他抬手把那小小一片黑布摸了摸,满不在乎地笑道:“给师父瀹茶,我慢慢说给你听。”
原来秋海有天夜里无处落脚,便在山林里睡了一夜,不甚遇见一匹狼,被那狼抓瞎了一只眼睛。
了疾听得胆战心惊,秋海却是兴兴的,说起来还意犹未尽,“我那时摁住它,随手抓了块石头举在手上,还在想,我出家之人应慈悲为怀,不应当杀生。
谁知它抬起爪子就抓了我一把,疼得我哪还管他娘的慈悲不慈悲的,三两下就给它砸死了。”
“后来呢?”
“后来?”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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