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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凝重的踟蹰间,反失尽了先机。
黄昏暗下去,人都盼得有些疲累的时候,芸娘总算又大痛起来。
一时间夜变成乱糟糟闹哄哄的夜,在撕心裂肺的喊叫里,芸娘总算是生下了位小小姐。
稳婆谨记着琴太太的吩咐,胡乱用襁褓将孩子一裹,趁众人围上去挽救芸娘的功夫,她退到一边,掀开孩子的脸。
这一掀不要紧,屋子里换了她大叫一声。
众人扭头去看,见她把襁褓丢在榻上,吓得连连退步。
芸娘仅存着一丝力气拨开床前的人,唤那稳婆,“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那稳婆呆在那里,半晌不动作。
陪嫁那妈妈便疑心着走去抱起襁褓,立时也是一声大叫。
芸娘顾不得血流不止,往上撑一撑,“抱来我瞧瞧。”
妈妈哆哆嗦嗦抱了过来,递给她一看,只见那孩子别的地方都好,唯独一边嘴角比另一边开长了半寸,还接着一道鲜红的疤,直扬到腮上去。
乍一看,是一张极诡异的笑脸。
芸娘“吭吭”
笑了两声,无力地倒回枕上,“她果然是来索命的。”
当夜这宅里出了两件新闻,一是芸二奶奶生下的小姐是个畸胎;二是芸二奶奶血崩而亡。
这消息传到琴太太的卧房,连她一时也手足无措,坐在床上呆了半晌。
后头回过神来,一把扼住冯妈的腕子,抬起凶神恶煞的眼珠子,“不是吩咐了那稳婆把孩子捂死么?怎么还活着?”
冯妈也急得满脸的没奈何,抽回手把脚跺一下,“那天煞的老婆子看见那孩子就给吓得丢了魂,把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琴太太只得咬牙一叹,“罢了,姑且只好养着那孽障。
快去将月贞叫来,先商议芸娘停灵的事。”
时至今日,月贞别的本事尚且不大,唯独在治丧的事上简直是熟能生巧。
不必二位太太怎样打算,她就先安排得处处妥帖。
琴太太霜太太听着她张罗,别的都说好,唯有请了疾回来做法事二人均不赞同。
二人的意思是,了疾还要候在寺里预备着迎来访的巡抚,谁知道那位巡抚几时到?这些当官的说不准,到兴头上说去就去。
再则了疾既要还俗归家,寺里的事情也都需要功夫去料理停妥,回家来做法事,少不得又要俄延一段日子。
月贞想想也是,便商议着向别的庙里请了十几个和尚来家做法事,且不去扰了疾。
可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了疾终归是要晓得的。
他拣了个空,于停灵第三日归家了一趟。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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