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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稚随那宫人冒雨跑至了大通门。
此刻正是戍卫换班的时候,加之大雨,此时只有一名戍卫在此看守,旁余的侍卫都去换衣裳了。
那宫人上前,和看守城门的城门郎说了一通之后,对方探头看了看她,竟指了一处前些日坍塌还未及补上的墙洞予她,放她们过去了。
二人沿着宫墙没走出多远,便有仆役驾着马车等候在外。
薛稚认出那正是乌衣巷卫国公府的老仆秦伯,几乎喜极而泣。
小宫人将她送过去,道:“公主,奴不能再送你了。”
“这位老人家会带你走的。
放心吧,都是安排好了的。
祝您此后一路顺风,事事顺心。”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薛稚失声道。
宫人笑了笑,笑容模糊在雨丝风片之后:“这不重要,我只是个小宫人,偶然受过贺兰夫人的恩惠,有恩报恩,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母亲?”
薛稚疑惑极了,母亲……她还做过好事的吗?
小宫人只一笑,转身走向雨中宫墙。
夜雨如瀑,大雨将朱红宫墙里透出的一点灯光与她身影都隔绝在雨幕里,秦伯催促道:
“公主,咱们走吧。”
马车在暗黑雨夜里直行。
雷车轰轰,紫电青霜阴惨惨炸裂在漆黑苍穹之上,在天挥舞出漫天银白藤蔓,照得风雨中的建康城忽明忽暗。
道旁树木婆娑,云低风回,犹似鬼魅。
今夜暴雨,金吾不夜行,二人驾车顺利地赶赴朱雀航。
当薛稚撩开车幕瞧见立在牌坊下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裹在蓑衣里的身子狠狠一颤。
他对她一笑。
万千风雨,不足为隔。
“谢郎!”
她欣呼一声,直接从车上跳入雨中,扑进他怀。
谢璟手疾眼快,忙将她扶住。
语声响在渐小的雨幕中,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小心一些。”
她没有松手,隔着彼此湿透的蓑衣用力拥住他,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泪水顺着雨水而下。
天空雨势渐小,桥下航中早已停了两艘一模一样的乌篷船,谢璟的亲卫伊仞正站在南边的那艘上。
见二人正紧紧相拥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咳一声:“世子,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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