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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帝后大婚的前三日。
即将成为皇后的何令菀突然莅临了皇女寺,寺中诸尼诚惶诚恐,将她迎进安置妙静仙尼的那一间禅房。
何令茵正在镜前描眉揽妆,知是堂姊造访,连头也没回:“阿姊马上就是贵人了,却还来看我。”
“是来笑话我么?”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光秃秃的头上戴着花,可惜那儿并没有乌云堆髻,何令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镜中新妆靓饰即将成为皇后的堂姊,忽然伏案嘤嘤哭了起来。
何令菀并未出言劝慰。
她看着堂妹轻微颤栗的双肩,语声冷淡得近乎陌生:“令茵,你想出这牢笼么?”
“若你愿意,我可去求陛下宽恕。”
“阿姊何必假惺惺。”
何令茵却抹了眼泪,高傲地仰起头来,“令茵能有今日,全赖您,赖陛下,赖薛稚所赐。”
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何令菀皱了皱眉。
何令茵却回过头来,脸上现出得意之色:
“对了,听说那位乐安公主死在长江里了?”
“那可真是恭喜阿姊啊。
心腹大敌既除,这宫中以后可就是阿姊的天下了,想必以阿姊的心计手段,连陛下也会很快被阿姊揽入怀中吧。
小妹在此先恭贺阿姊了。”
她这话本是想用乐安公主来刺一刺堂姊,毕竟陛下和薛稚早有私情,如今薛稚既死,死了的才是最好的,必然会成为横亘在这对并不相熟的帝后间永恒的一根刺。
未想何令菀却轻轻叹了口气,丝毫不曾有神伤之色:“令茵,其实你一点也不懂我。”
“我从未想过情爱这些身外之物,也未想过要和你相争。
总归那方后座是要一个何氏女上去坐的,是陛下、姑母和宗族选中了我,我自然要坐。”
而不知是否是她错觉,她总觉得这桩婚事不会顺利完成。
甚至从一开始,便没抱过希望。
“把头发养起来吧。
我会接你出去的。”
丢下这句话,何令菀起身离开。
镜中映出何令茵满目怨毒的脸。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这么好命。
却把她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名声尽毁。
何令菀最好是骗她的,否则,她定会叫她为她愚蠢的好心付出代价!
又三日,十月初九,冲龙煞北,宜嫁娶。
建康城上空浓云滚滚,遍布阴霾,不见日光。
台城之中却是处处结彩张灯,点缀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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