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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中郎将大人。”
独孤靖鞅挑衅一笑,面朝北宫稷而来,簌簌然三支箭极快,皆扼住北宫稷要害,却又堪堪擦身,被其钻到空子用剑挡过。
独孤靖鞅眼眸旋即黯然。
三支箭落地,北宫稷正欲乘胜而追,以手势示意即刻围剿独孤靖鞅,背后却忽的一凉。
一支从后方来的暗矢正中北宫稷头颅当心,北宫稷霎时怒目圆睁,身体朝后轰然落下马去,血泊中不曾瞑目。
一时京畿军大惊,群起而攻队伍中暗持弩机之人,独孤靖鞅趁乱疾驰回独孤氏阵营。
-
缪玄娇未曾见过丈夫的背影。
尚还背着做皇后的命定之言偷偷恋爱时,他总是突然闯进她的目光所及。
在府中他们总是相对坐卧,时常揽臂小酌至入夜,或是依偎立于阶前,静默不言,相看同一轮皎月,北宫稷很少留给她背影,即便离家入宫禁侍君,也总是让玄娇先回府闭门,自己再转身离去。
只这一次,他的背影无一丝生气。
金螭门外雪已厚积,映得那血分外扎眼,渗入雪丛,汇成暗红涓涓一股。
缪玄娇死盯着城墙下这一幕,似要把北宫稷的背影钉在脑海中。
忽的喉间一甜,也只饮下,竟木然的没有旁的哀鸣。
缪玄娇立刻朝西北面的缪公府奔去,独孤氏暴虐,又饮恨多年,她的母亲如今已岌岌可危,妹妹也不知如何方能渡过此劫。
身后是摇摇欲坠的金螭门,独孤氏与李朝成王败寇,只在一念。
杀夫凶手已被京畿军乱箭射死,可凶手究竟是谁?缪玄娇虽是温室中的娇花,却也看惯了长辈们的阳略阴谋,幕后是谁在操纵,她必要有朝一日雪见。
缪公府大门紧闭,只院墙上旁逸斜出几支冬鹃。
缪玄娇忽然想知,杜宇化鹃时,是何心境。
前堂,父亲缪通正与宗族旁系几位长辈和心腹门客围坐,长辈们皆是疾首忧心,独缪通坐于正位,神情漠然,眸光内仍有盘算。
一布衣门客按耐不住,起身作揖,“老师,眼下独孤氏势力难挡,又是个狠戾之人,最是不择手段,宗室恐难保全,夫人那边······还是要早做打算,以文人首领之姿与之割席才是要紧,不妨一封休书——”
。
“放肆——,我缪公府之事岂容你一个旁的宵小指摘。
我母亲是李朝穆长公主,佐三代帝王。
她的前路,只有她自己能决定,容不得尔等在这撒野。”
缪玄娇眼圈烈如红焰,以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走近堂下。
旁系的一位耆老先是呷了一口茶,尔后拂袖端坐,未有正视,拿腔道:“小侯夫人此言差矣,适才我等已知你夫君背刺于金螭门下,喋血阵前。
这守都之战若胜,小北宫侯定是彪炳千秋,一时无两,可现下眼见已败,你乃宗室穆长公主独女,又再无婿家庇护,缪府是你最后的仰仗。
你还是乖觉些,别忘了当初二姑娘替了你的嫁被送进兴乐宫,如今她才是真的岌岌可危,你当庆幸,不是吗?”
缪玄娇气极哽噎。
她因夫君听得些风声,半月前已手书提醒久居陵邑内世事不闻的妹妹,盼其早做打算,以弥补前尘过错。
可她真的能逃过此劫么?
缪玄娇心知鸡同鸭讲,不愿再斡旋,只冷觑了歪在凭几上默然不语的父亲一眼,赶忙自东回廊往母亲院落中去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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