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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君身子一震,顿觉骨头深处,一顿说不出的麻痒,忍不住哈哈大笑,越笑越是麻痒难耐,却又止不住大笑,直笑得浑身发颤,满眼是泪,仍旧疯了一般狂笑,一边笑一边哭着哀求,“放了我……呜……哈哈……受不住了……救命……放了我啊……哈哈哈……”
舒念倒不急了,笑眯眯道,“先说说看,姑奶奶听得满意,自然放了你,否则这般笑到天亮,明日说不得有人向青君打听,家中有何喜事啊?”
阮青君几乎疯了,哪里熬得到天亮,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再不放了我……崔述的脸皮叫我师父剥下来……更难看十倍……呜……”
舒念右手一拂,下了银针,“你说什么?”
阮青君笑得满面是泪,见她着急,顿觉快意,拢一拢头发,“崔述欠我师父一张脸,师父把他面皮剥下来,换到自己脸上,难道不应该?”
舒念冷笑道,“小吴侯何等样人,就凭你师徒二人?”
她口里虽硬,心下着忙,使银针在臂上要穴连扎几针,逼退迷药,便穿衣裳,“阮倾臣何在?”
阮青君伏在枕上,“求我啊。”
舒念俯身,捏一根银针逼到阮青君面前,盈盈笑道,“青君好容易生得这么水灵,瞎了岂不可惜?”
阮青君一滞,“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
“我——”
阮青君一掀被子,跪坐起来,赤条条一身皮肉,白花花呈在眼前,“你与崔述一道,不是贪图他好看?我比他好看多了,你瞎了么?”
舒念扯一扯嘴角,“姑奶奶好多年没戳瞎人眼了,手上生疏,万一一针下去没瞎,难免多来几针,你多担待——”
“黄石酒馆。”
舒念将他一针撂倒,拔足便走,出门遇上许铤,“崔述在哪?”
“与兄长出去,说是喝酒?”
舒念心下凉了半截,顿足道,“喝什么酒?做死么?跟我走!”
二人分头上马,一路往酒馆疾奔而去。
黄石酒馆地处偏僻,依江而建。
此时夜色深沉,店门紧闭,褪色的酒招子在浩荡长风中胡乱撕扯。
许铤张望一时,悄声道,“不像有人。”
“悄悄上去。”
二人沿后墙攀缘而上,二楼黑灯瞎火,一无所获,沿扶梯下来,一楼也是一般。
许铤张望一回,“咱们别是被那小倌儿骗了——”
一语未毕,“咚”
一声闷响,声音却从墙里传来。
二人对视一眼,循声过去,厚厚一堵砖墙。
许铤四下摸索一回,触及一个凸起,折腾半日,砖墙无声洞开,露出一间石室。
二人各持兵刃,轻步入内,出石室又是一条狭窄过道。
许铤抢在头里,走出三丈余远,有光线从墙侧透过,回头看一眼舒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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