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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颐又叹:“裴将军,莫要说我泼冷水,你的性命又有何用?若是皇帝反悔,又或者那狗贼诡计多端暗中使诈……”
裴昭仍未起身:“谢大侠,我于云尉营内有一批亲信精锐,若事态不济,你拿着此物前去大营找副将张成素,他知晓该如何应对。”
说罢,他扯下腰间一枚青铜坠,双手递给谢镜颐。
“弈宣当初便说过,这个法子也是赌,是冒险。
只是,若不赌一把,又怎么求得自由身?难不成你愿意一辈子惶惶不安,猜测那脖子上高悬的刀何时会落下?”
谢镜颐犹疑了片刻,这才郑重地接过了那青铜坠。
他终于扶起了裴昭,用力地握着他的腕,面色冷肃:“裴将军,方才多有冒犯。
小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情谊犹如亲兄妹,我将她托付于你,我知晓你是个靠得住的真英雄。”
裴昭回之以礼,无声胜有声。
厨房里,方柔正坐在矮凳上接水洗碗,她虽受宠,可自小抢着干活,从不马虎。
她也曾恍惚过,在王府生活久了,凡事有人伺候会否令她转换心境,直到她回到丘城,开始了正常生活,她才知晓,原来这样踏踏实实的日子才是她的归宿。
沈映萝在刷锅,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方柔,语气带笑:“你与裴昭如何?”
方柔起初没听出深意,拣起木筷垒齐:“什么?”
沈映萝哎了一声:“裴昭对你好不好?不如真嫁了吧!”
筷子叮铃哐啷散了一盆子,方柔手忙脚乱:“阿嫂!”
沈映萝知晓她对男女情愫尚且懵懂,端起大锅朝外泼水:“怎么,他不比萧翊好?”
方柔许久未再听见他的名字,心间一颤,忙摇头却不作声。
沈映萝瞧在眼里,默默一叹,又说:“咱丘城可不要求女人守牌坊,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也非遇着个不良人一辈子就要死要活的不嫁了。
若有个中意的,哪怕是和离后隔日就爱上了,也实在平常。
怎么?就许男人花前月下,咱们女子也有乐享风月的本事!”
又不住分享:“你瞧东街那卖布的郝掌柜,这过了中秋马上又要结亲啦!”
郝掌柜?方柔眼前依稀想起了位长相清秀温婉的妇人,是她见过面的熟人。
“呀!
这是第三次了吧?”
说到趣闻,人总是免不了好奇。
沈映萝秀眉一挑:“第四次!
你在京都那会儿,刚和离一回,就外地走商的那姓张的公子,说是性情不投,聚少离多,郝掌柜觉着没意思,便修书和离了。”
方柔感叹:“郝掌柜真是性情女子。”
沈映萝:“小姑娘少打听八卦,且说着正事呢!
我觉着裴昭还成,虽跟萧翊性情不同,没那小王爷风流潇洒,但也品貌俱佳,配得上我家小小。”
方柔脸一热:“阿嫂,我们麻烦裴将军帮忙,欠了人情,你怎好还说这些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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