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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凌上前,拖着他的手,将他移到神像处。
她忽然想起自己几年前,大约是家中已然落魄的时候,段绪年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学堂桌旁,让她亲手剥了一篮子的活虾。
学堂教习的先生就在一旁看着,似有不忍,又没有阻止。
氏族姑娘们的手向来柔嫩,都用作弹琴落棋,她几乎是第一次感受虾在手心里粘连着黏腻的汁水,因此下手有些怯弱。
头部虾壳下黑色的三角状是胃,拇指和食指不消多少力气,稍微一揉,就能捻成糊,再褪层膜就是橘黄色的肝脏,两根手指把住虾头两侧,往中间怼,肝脏就鼓出来,流在指腹,肝脏还没流完,暗红色的血又紧随其后。
虾头处还有虾枪,极容易割破手,不过后来她就无所谓了,手法也没有刚开始那般小心翼翼,而是一手握虾身,另一手捏虾头,转着腕子一拧,里头的汁液就争先恐后涌出来,到最后和她手上破皮出的血混在一起。
她起初还为扼杀而含有歉意,随后就为自己主掌几条生命而隐隐兴奋——尽管只是一盆虾。
“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是温顺无害的大善人呢……”
她十指鲜血淋漓,低声说。
最后段绪年嫌恶心,拿去喂流浪猫了。
思绪回归,她对新鲜的腥臭味并没有起反应,只是道:“走吧。”
他们这一身血腥气,属实有点引人注目,陈霜凌尽量挑偏僻的地方走,同时避免劫匪,最后二人决定先到小溪边清理一下。
白愈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她打量了一下对方。
“真是抱歉啊,难为你了,衣衫上都沾了血。”
斧头过去的时候,血迹呈现喷射状,整个暗室,包括神像,无一幸免,当然还有刘小桃。
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再过不多久,血干了都能长毛,此时刘大汉的鲜血溅到她身上,为她添上难得的活力。
从远些地方看,就像着了嫁衣的新娘,还未来得及盖上红盖头,喜烛的光倒是无规则地照在她脸上。
“无妨。”
他将近是以一种纵容的语气道。
山涧的水常年流动,清澈见底,陈霜凌终于处在清朗的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她附身用手撩了下溪水,冰凉凉的,水面倒影着她的影子。
样貌美艳,神色却疲惫淡漠,长发粘着血液垂落在身侧,勾人心魄又漠视众生,是艳鬼,也是山神。
“真真是一幅好皮囊……”
她继续撩动流水,喃喃念叨,“可惜看着并不楚楚可怜,杀人容易被怀疑。”
她笑,水里的自己也跟着笑。
血色从衣角漫延,像是她衣物的成色脱落,但她的衣裳还是如旧,红艳艳的。
反观白愈,背朝着她,半个身子浸在水里,衣料柔顺地贴着他的脊背,显出若有若无的蝴蝶骨。
陈霜凌伸手触碰,白愈身体略微颤动,他轻轻瞥过头来,额前的鸦发被水濡湿,快要遮住眉眼,可陈霜凌还是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睫翼上沾染的水珠。
“为什么在抖?又不是第一次碰了。”
陈霜凌抬眼。
白愈微微抽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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