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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怜告诉郁离,死的那个绣娘是她们俞记绣坊里的老人儿了,名唤师娥,自这绣坊开到东都起,她就一直在绣坊里做事。
“掌柜的见她勤恳又实在家中有困难,每个月的月钱总是比旁人多一些,可三年前开始,她突然就变了,不仅没以前那么勤恳,还时常偷偷溜出去,一去就是大半天。
掌柜的说可能是她家中阿娘病情有变,叫我不用在意,可我去打听过,她阿娘已经好了,还被人接去了长安。”
阿怜说到这里忍不住气鼓鼓地说道:“掌柜的对她那么好,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如今还摆了掌柜的一道,让她背上了杀人的罪名,师娥真是太可恶了。”
她说着跺了跺脚,走得快了些。
郁离和秦白月没着急跟上,仍是慢慢的走,郁离还问了句,“师娥?听名字不像是我大唐人啊。”
“确实不是,她原是西域人,至于西域哪里的我给忘了,她阿爷和阿娘早年曾随商队到了长安,后来辗转到了洛阳,之后就一直定居在这里了。”
阿怜加快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转头看着郁离,“你们没见过师娥,若是见了定也看不出她是个胡人,她其实同我们长得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最后这句阿怜不是恶意,她是真的好奇。
郁离和秦白月对视一眼,谁说她们没见过,方才在门外可印象深刻得很。
“那师娥到底怎么死的?方才我们在门外听围观的百姓说她死得好惨。”
郁离重新把话题扯到师娥的死上,一双眼睛落在阿怜藏不住情绪的脸上,等着她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阿怜先是流露出害怕,而后又是困惑,“她确实死得很惨,七窍流血呢,可来验尸的仵作又说不出人究竟怎么死的,所以他们才没把掌柜的带走。”
顿了顿她又道:“可早食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说什么前些日子得了宝贝,说不定以后就不在这里做绣娘了,又说她寻到了怜她、爱她之人,那人说要带她去长安过好日子。”
阿怜撇撇嘴,如果真遇到了那样的人,师娥哪里需要拿自己的月钱去倒贴,她觉得那人根本就是骗子,骗师娥的钱。
“你知道那人是谁?还有,师娥得了什么样的宝贝呀?”
郁离尽可能让自己这话问得不那么目的性强烈,她想让阿怜觉得她就是好奇心重,没什么别的心思。
阿怜嘟了嘟嘴,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个郎君似乎是淳和坊的,至于师娥的宝贝,那就是一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嫁衣罢了。”
她话说完,三人已经到了厅上,里头的桌前坐着一个满脸恍惚的妇人,连她们三人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阿怜上前担忧地问道:“阿娘,你怎么了?”
妇人见是阿怜才回过神来,“阿娘没事,只是有些不解”
话说到这里,她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秦白月和郁离,郁离她不认识,可秦白月她却是曾在长安远远见过一次。
“秦娘子怎么亲自来了?”
妇人忙起身朝秦白月行了一礼,在两京做生意的,哪有不知道秦家,哪有不知道秦家秦白月的。
“掌柜的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想寻一件东西,若是能寻到,往后我秦家的绣坊和俞记绣坊便是姊妹。”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妇人哪里会听不懂,只是欣喜之余不免担心。
“不知道秦娘子想寻什么?”
阿怜也好奇,她知道秦白月来谈生意,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谈法。
“一件嫁衣。”
秦白月没有兜圈子,径直说出自己的来意。
“嫁衣?”
“嫁衣?”
妇人和阿怜都十分惊讶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妇人迟疑着说道:“绣坊里确实有一件嫁衣,不过那不是我们的,是师娥就是之前遇害那位绣娘的东西,衙役们并没有带走,许是那嫁衣无关紧要吧。”
“不知掌柜的可否让我们去看看。”
郁离十分有礼的询问,在妇人迟疑的时候又加了句,“只是看看,如果真是我们想要的,再说也不迟。”
“好,那你们随我来。”
妇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郁离和秦白月往师娥原先住着的屋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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