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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武在的时候大少夫人还好好的,走后不过半日大少夫人身子就不好了,沉稳如玲珑,面上也没了血色。
龚大夫抽回手,蹙眉道,“大少夫人怀着三个孩子,身子本就容易燥热,喝了红枣枸杞水后又添了碗姜汤,体内燥热更甚,故而脸色才会潮红,玲珑姑娘不用担心,大少夫人身子骨好着,没事,不过,以后万不得再喝这么多引发燥热的汤水了。”
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玲珑羞赧,她端着姜汤进屋的时候沈月浅还推辞来着,是她多说了两句沈月浅才不情不愿喝下的,玲珑觉得没脸见人了,送龚大夫出去后,乖乖进屋给沈月浅请罪。
“奴婢见风就是雨,幸得少夫人您身子没事,否则,奴婢真的难辞其咎。”
低头看着地面,玲珑面露愧色。
一番折腾下来,沈月浅也累了,摆手道,“无事,你也是为着我着想,我累了,扶着我进屋休息吧。”
她毫不怀疑玲珑的忠心,这件事不过是场乌龙,哪有玲珑说的那般严重,躺下后,抬眸朝玲珑道,“你做事谨慎才会如此,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也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先睡一觉,大少爷回来的话记得叫醒我。”
她已经和周淳玉说了,只等结果了,希望周淳玉如愿以偿才是,闭上眼,肚子又开始痒了,她咬着牙,心里默念着昨日背的诗词,是文博武教她的法子,告诉她要是忍不住伸手挠的时候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了就会忘记痒这件事情了。
诗词短,沈月浅来来回回的背,到后边,竟真的睡过去了。
原本以为周淳玉要等怀上孩子后再与她说这件事,翌日一早,玲珑说周淳玉来了沈月浅惊奇不已,文博武正和她下棋,闻言挑了挑眉,嘴里不屑地哼了声,这种时候来,除了和文博文闹了矛盾还能有什么?联想他之前猜测文博文的事,心里不是滋味,未曾想有朝一日,文博文也开始耍心眼了,“我去书房处理公务,你和二弟妹在屋子里说说话吧。”
文博武出去时遇着周淳玉,见她眼眶通红,想必是哭过的原因,心中猜测得到证实,文博武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了,去书房路上心思一转去了龚大夫院子,之前他问文博文是不是暗暗求了避孕的法子,龚大夫一脸否认,如今想来,竟是龚大夫帮着文博文瞒天过海,将文家子嗣的重担交到他手上,试想,如果周淳玉怀孕有了孩子,沈月浅对生孩子一事便不会如此热衷,而他和沈月浅必然是琴瑟和谐,夜夜笙歌,于是,见着龚大夫,文博武脸色铁青……
龚大夫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文博武,想了许久,也只能想着昨日下午的事情,是了,文博武说过每次给大少夫人把脉都要告诉他结果,昨日他想着大少夫人没事就没说,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态度谦卑,施礼后如实道,“昨日大少夫人身子热,身边的丫鬟不明就里备了姜汤,结果,大少夫人面色通红……”
话说到一半,见文博武脸色更沉了,龚大夫就知道说错了话,转念一想,主动问道,“不知道大少爷来所谓何事?”
龚大夫住的是独立的院子,院子里的簸箕里满是草药,屋子里也充斥着淡淡的草药香,坐下后,文博武朝最里厕右下角的抽屉瞥了眼,龚大夫目光闪烁,面露疼痛之色,抽屉里放了一小包上等的普洱,是他好友自己去山里种的,价值千金,步伐缓慢地朝着柜子走去,拉开抽屉,拿出一小包,找出平时舍不得用的茶具给文博武泡了杯茶,递到他手边。
文博武端起茶杯,悠悠然闻了闻,扬眉看着握着茶杯忐忑不安的龚大夫,意有所指道,“之前我问你二少爷是不是寻了药物或法子避孕,你怎么回答的?”
龚大夫本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想是这个,松了口气,如实道,“当时老奴没说实话是老奴的不是,二少爷正值年轻,在翰林院没熬出个头不想要孩子……”
目光留意着文博武眉色,这种借口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垂目,老实道,“老奴没有问原因,大少爷责怪老奴没有如实以告?”
文博武双唇凑近杯沿,轻轻吹了一口,目光晦暗如深,“不,我不怪你,只怪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
龚大夫神情一哽,愈发忐忑不安了,他不知道两位少爷肚子里卖什么药,都问他寻避孕的法子,大少爷问的比较迟,二少爷是陪二少夫人回门后就来问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看着二房三房的几位少爷也要成亲了,文家长孙的位子要是落到二房三房,对大房的利益终究不好,可是,主子问了,他也只有如实说。
文博武阴阳怪气地冷言冷语,龚大夫在一旁不时斟茶,气氛怪异,也不如雅筑院,周淳玉哭红了眼睛,沈月浅没想到她不过多嘴了两句会让周淳玉和文博文起了争执,周淳玉哭得伤心,沈月浅也不好问,只有等她哭完了自己说。
周淳玉甚少哭,丁家退亲她即便哭也是为着自己的将来以及连累周家姐妹自责而哭,细细想来,她所有的情绪都被文博文左右着,越想越伤心,大半个时辰,周淳玉才渐渐止了哭泣,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月浅,手里的帕子也被手帕浸湿了,然而还是停不下来,心里的委屈除了眼泪没有发泄的出口,得了法子,夜里她满心欢喜,不想文博文却冷冰冰拒绝了,平时他热衷那种事,关键时刻却不肯依着她,说什么大嫂怀着身孕府里忙不过来,等沈月浅生完孩子再说,一切都是他不想要孩子的借口罢了,还说得冠冕堂皇,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也是想要个孩子的,谁知,他一点也不乐意,表妹,你说,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的?”
和文博文的感情,她全力以赴,以为这辈子能嫁给文博文,她心里就不会有其他心思了,可是,得知文博文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沈月浅而是她,那种感觉,像是坐在屋顶上,伸手够着天上的星辰,将一夜光华尽数收入袖中,不可言喻的兴奋激动,还有独一无二的欣喜,她以为佛祖对她不薄,可是可是他拒绝了生孩子,一下子,就将她心中所有的悸动抹去,只剩下委屈。
沈月浅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暗暗稳住周淳玉的情绪,“你和二弟好好交流过吗?”
文博武的性子是你不问他就不会主动说,主动问了也不见得他说的是实话,文博武不善言辞说出来的话都有待商榷,何况是巧舌如簧的文博文?顿了顿,沈月浅只得讲她和文博武的事,希望周淳玉看开点。
“他不愿意,我问他做什么?”
尊严已经被他踩在脚底了,还要让他再轻视她一次吗?她的举动看在文博文眼里只怕是市侩的吧,为了孩子,为了稳住她在文家的地位,文博文拒绝她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沈月浅不好说了,也是,换做她,也不会问原因的,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再好的过程都是在悲剧上平添伤心难受罢了。
思来想去,沈月浅也没法子了,温和劝道,“你和二弟成亲一年多了,他什么性子你也多少知道些,会不会有其他隐情?”
念及那一晚文博武也不想要孩子,为此她还将他关在门外一会儿,脑子有什么闪过,一瞬即逝,她根本抓不住,“怀孕后想事脑子也不太灵光了,要不,你找个时间好好和二弟说说?”
哭过后,周淳玉已经恢复过来了,不过眼眶更红了,“你好生顾着孩子就是了,我不找你说说,心里难受,别因着我的事情打扰到了你。”
遇着这种事情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想到之前宁氏说的纳妾一事,若非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她不会在宁氏跟前抬不起头来,沈月浅怀孕后,文战嵩亲自保证文博武不会纳妾,却没有提到文博文,在他们看来,要是她生不出孩子,文博文身边会一直不停地添人吧,亏她为文博文拒绝纳妾一事暗暗高兴了许久,原来罪魁祸首是他,凭什么要她接受流言蜚语。
“你也别和二弟较劲,要记得,一日夫妻百日恩,二弟不是始乱终弃的人。”
只要她是正妻,不管有没有孩子谁都越不过她去,至于孩子,来日方长,总会有的。
沈月浅觉得分析别人的事情她头头是道,要真落到她头上了,只怕比周淳玉还不如。
中午的时候周淳玉也没离开,文贵回禀文博武的时候发现自家主子脸色十分不好,试探道,“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估计说完话了,不如您回去?”
大少夫人饭后要散步,那段时间可是文博武和小主子交流的时间,二少夫人如今的情形,大少爷在场的话估计是没脸待下去的,而大少夫人肯定是偏心二少夫人的,大少爷逼走二少夫人,在大少夫人那里怕要落下埋怨。
“你去翰林院,将二少爷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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