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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过了一会儿才说:“大哥哥想要自由,所以付出了代价。”
只是代价有点太大,瑞文特的血差点置换了个干干净净。
阿妮塔不太知道什么是自由。
她听镇子里的大孩子讲,在山坡上肆意地跑是自由,在雪地里畅快地打滚是自由,哥哥想去第三学院就努力去是自由,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生命是自由。
大孩子说:“我们生下来就是自由的,就算被一些东西牵绊,只要是出于个人意愿停下脚步,那也是一种自由。”
大孩子当然说不出这样的话,他偷听镇长和别人的交谈,跑来说给自己的小伙伴听,却没想到听漏了后面半截。
“自由是很短暂的,幸运的人可以拥有更长时间的自由,不幸运的人可能还不知道自由是什么,就已经失去了它。”
“我听说,弗朗西斯之所以建立,是取了自由的意思。”
镇长并不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说:“我知道在外界看上去,我们好像被困在牢笼里,但是不是的。
我们清醒地为这片土地停下脚步,并且愿意为了它困在牢笼里千百年,我们的选择是自由的,做出选择之后,我们的精神依旧是自由的。”
“……我很羡慕你们,”
那人说,“大部分人类的选择,都懵懵懂懂又身不由己。”
比如瑞文特。
他的自由终止于父亲自杀之后,他伸向薇尔的手;终止于他对天赋者的概念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做出的放弃天赋、将一切献给神明的选择。
从此他成为教廷的钥匙,成为教廷的棋子,成为在匍匐在神明脚边、将神明的忠诚仆从视作神明的异教徒。
他的命运与教廷粘连太多了,以至于他想要离开那个地方,重新获得自由,身心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被再称为一个人。
他没有表露出攻击性,但他自我封闭,已经不适合呆在瑟普镇这样平和的地方了。
伊莱放下手中的书,摸摸阿妮塔的头,温声道:“阿妮塔,你想你的哥哥了吗?”
小孩子的世界有那么多富有吸引力的事情,总是和自己闹来闹去的哥哥当然占不了主调,但是当伊莱提起塞贝尔,阿妮塔想了一会儿,就要眼泪汪汪,她趴在伊莱的膝盖上,说:“我有一点想。”
那可能不是一点。
阿妮塔在精灵临时驻地看见塞贝尔的时候,连周遭漂亮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顾不上,而是高举双手欢呼雀跃地跑过去,没跑几步啪唧一下摔进雪里。
学到差点精神恍惚的塞贝尔无奈地跑过来,把阿妮塔从雪里拎起来,拍拍对方身上的雪花。
“你怎么来了?”
阿妮塔脸蛋红红,凑到塞贝尔耳朵边,害羞道:“因为我有点想你。”
塞贝尔的耳朵尖也红了,他咕哝着“我之前去学院里那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想我”
,把阿妮塔带到了雪落不到的地方。
另一边,已经能动用魔力的伊莱在感知强化卡的辅助下环顾四周,他没有找到目标,反倒是迎来了昂着他那颗高贵头颅的冈萨罗。
冈萨罗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上下扫视伊莱,恰巧伊莱耐心欠奉,清凌凌一眼,却让冈萨罗生出了类似于被艾萨克注视的错觉。
他的耳后开始发麻,不自觉地做好了应对攻击的准备。
他想:这位小少爷,和那位精灵王是同类。
然而伊莱并没有掏出法杖,而是转向冈萨罗,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
“你们的精灵王在哪?”
冈萨罗拧起眉头。
“无可奉告。”
说这话的时候冈萨罗虽然神色紧绷,却并没有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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