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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定霁的眼中寒光凛冽,丝毫没有半点霍长晟口中的“病到连床都下不了”
的样子。
“哦——”
霍长晟眼见可能小命不保,干脆破罐破摔,与眼前这个他无比嫉妒又毫无办法的男人同归于尽,“原来之前都是装的呀,我还以为,你真的肯为庄氏丢掉自己半条命呢。
“不对,不对,”
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庄氏的死就是假的,是你们两个联合做的局,只想要让庄氏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我怎么会这么蠢,蠢到相信这些表面上的消息呢?”
“别废话,快把孩子交出来。”
陈定霁不想听他鬼扯,手上只多了一分力道,霍长晟白皙的脖颈便生了一道刺目的血红。
“霍府尹,”
庄令涵姗姗走来,语气平稳,步履轻快,“稚子无辜。”
“我虽然狼子野心,可也不傻,”
霍长晟直直地盯着庄令涵,没有一丝愧意,“我若告诉了你们,你们人多势众,转头,我的小命也要交代。”
“你以为,你能活过今晚吗?”
陈定雯最是无情,“刚刚泼在你面上的糖水,早就被我下了剧毒了。
你现在觉得,脸上是不是在发烧?嗯?”
霍长晟牙关紧咬,不愿意显露自己的慌乱。
“谋杀亲夫,我不怕的。”
陈定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卸下刀鞘,用尖利的刀尖,在霍长晟那自恃风流倜傥的俊脸前,随心所欲地比划,“你说我是疯子,你又何尝不是?我早就疯了,不过,有一些缘由,却是因为你……”
豆大的汗珠如瀑布一般流泻,一向爱整洁如命的霍长晟,却在自己的书房里,容许那汗液和胸前染了剧毒的糖水混在一起。
“琤琤,”
庄令涵生平第一次,唤了陈定雯的乳名,“不必为了他这样的人,脏了你的手。”
霍长晟还未说出小茱的下落,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不脏的,令涵姐姐,”
与她作对了许久,今日却突然莫名其妙地达成了和解,她也学着玫玫那样唤她,“反正我的心,早就脏了。”
这颗心为何、为谁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按我大齐律令,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一面说,陈定雯的手,不自觉攥着那匕首,滑向了霍长晟一片狼藉的胸膛,“你害死我二哥的孩子,本也应该以命相抵。”
“琤琤!”
听到“死”
字,听到那个上一世让她蒙冤丧命的话,庄令涵再也忍不住,想要伸手阻止面前这个同样几近疯魔的女人。
但她晚了一步。
陈定雯的匕首,已经被她刺进了霍长晟那一塌糊涂的前襟,所对应的,心脏的位置。
町儿用刀捅死了石泰勃,庄令涵用刀捅穿了陈定霁的肩膀,现在又轮到陈定雯,用匕首,了结了霍长晟的性命。
庄令涵满眼都是霍长晟的鲜血,但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感到害怕了。
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鲜血?
她虽然不知道霍长晟与陈定雯的争吵到底涉及到什么,可她依然从霍长晟的口中,听到了令她极为愤怒的冒犯。
霍长晟是害死夏谦的真凶,还差点利用林林的手,借刀杀人。
若不是因为之前自己实在无能,她也很想取霍长晟的性命,她曾经因为一时的善念相信过他,却不知他背后竟是这样一个伪君子。
人心隔肚皮,善恶从不在表面。
今日,兜兜转转,竟然真的让他死了,庄令涵心中的快慰,早已远远超过了对这满眼鲜血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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