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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承嗣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窥探出一丝假意,但她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单纯,干净得他觉得自己的怀疑可笑。
习惯了成人的尔虞我诈,怎么能以己之心,揣度明姝的想法。
何况,他明知道谁半道打算劫持她,却因为私人原因,掩盖了秘密。
这件事就算上报朝廷,最后也是语焉不详,粉饰太平。
对她不公。
“不必。”
崔承嗣咽下满腹心事,见她还宝贝地裹着自己的披风,难得放缓语气,“不知会忙到什么时候,公主千金之躯,不能长留军中。”
这是坚定地驱逐她了。
明姝也彻夜未歇,根本不想陪他,可这一刻,她却试探着用柔荑握住他的大手。
玄铁所制的尖锐甲套透过皮肤,传来阵阵森寒之气,冷得明姝差点放弃。
崔承嗣亦不习惯别人主动亲昵碰他,但手没有回撤,又被明姝稳稳抓住。
她温软似呢喃,撒娇道:“夫君,别赶我走,别嘛,我保证不打扰你,只是不想离开你。”
极轻,极轻的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人心。
崔承嗣喉结滚动,却觉得半条胳膊都因她的举动,沉重得几乎不属于他自己。
可以推开,为什么不推开。
他又盯她,她就像吃不到糖就会哭的小女郎,委屈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向下撇,眼尾似乎也要红了。
已经觉察出他在躲避她?
崔承嗣眉头紧皱,半晌,仍旧撒开手。
说不过她的时候,他通常会直接行动。
单掌把明姝攥起,扔到马背上。
明姝的腹部重重撞在马鞍上,五脏六腑都快从口腔里呕出来。
她的眸光有瞬间的阴鸷,差点便想拔刀杀人。
这时,李澍突然过来,雀跃道:“嗣哥,找到了,那把弦月弯刀,原是这次跟岑三公子一起落难的驼马帮班头的,姓孟,年纪比我还小。
真是人不可貌相,年纪轻轻的,已经跑了快十年的商了。”
好消息让明姝的戾气稍散,止住了割崔承嗣喉的念想。
李澍似乎才发现她,惊讶道:“嗣哥,你这就要和殿下回去了吗?也是,你们才完婚,良宵难补……嘿嘿,剩下的事交给我。”
崔承嗣还没开口,明姝便柔声道:“李将军,那便麻烦你了。
有空,到都护府里和太尉大人喝几杯哦。”
“那是自然。”
李澍笑道。
他们一唱一和,把崔承嗣拙劣的借口戳得全非。
崔承嗣额角青筋突兀,不知如何发作,最后还是翻身上马。
不愿和明姝纠缠,却总被各种原因打乱计划。
他把不安分的明姝揽正,却又听李澍追问:“嗣哥……小衣那件事,问得怎么样了?”
李澍想知道他的态度,不然如何面对岑雪衣。
崔承嗣冷哼了声,带着长斧与明姝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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