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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蹻淡然一笑,“并非让你二人上山埋伏,而是要火把通明,旌旗高悬,战鼓震天,一定要让白起知道我军主力已转移至两座高山上,居高临下对秦军形成威慑,他才不敢冒然率兵经过山谷,可保我中军大营之安全!”
“原来如此!”
昭华与庄鼠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属下即刻去布防。”
两人转身出了大帐。
庄蹻不放心,从身后追出来再次叮嘱:“切记,一定要在秦军射程之外!”
暮色中传来庄鼠的回声:“大司马放心,我会先用弓箭试射
距离。”
半个时辰后,两座大山上已经亮起明晃晃的火把,时而传出战鼓声。
按常理,行军之人断然不敢轻易从山谷中经过。
此时此刻,昭关城内的酒宴已进入高潮,案台上已变得杯盘狼藉,兵士们大都饮得晕晕乎乎,成群聚在一起,或猜拳赌酒,或伏案呕吐,或倒头大睡。
白起也饮得面色涨红,举着一只青铜酒碗,笑意迷离望着宴席上东倒西歪的兵士们。
突然间,一名背着信筒的黑衣信使纵马奔至宴席外,翻身下马后连滚带爬进入席间,跪地便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呼喊:“禀武安君,秦国朝中出大事啦!”
白起顿时一惊,青铜酒碗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摔得叮铃桄榔响。
“秦国朝中出大事啦!”
黑衣信使继续呼喊。
白起双目圆瞪,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信使问道:“究竟出了何事,速速禀来!”
“属下刚从咸阳赶来,魏冉大人遭大王罢黜,”
信使手忙脚乱从背上解下信筒,“大王还命我带来了一封手书。”
“原来如此!”
白起一阵唏嘘,强撑着身子从案台后站起,“难怪我向朝中请派援兵,大王迟迟不肯派来。”
“援兵已于一月前从关中派出,然奉大王之命,只抵达云梦泽畔在楚国故都驻扎,不可继续东进。”
“大王究竟是何用意?”
“或许,看过这封手书便全然明了。”
信使说着,将信筒递给白起。
白起凝视着那个信筒,迟迟不肯接过去,满脸沮丧自语着:“若朝中没有魏冉大人,军中便无白起。
如今穰侯已失势,大王定然是降罪来了。”
而后,指指一侧的嬴豹,“在广陵之地时,你曾信誓旦旦说嬴氏一族从不做卸磨杀驴之事,这封手书,便由你来拆读吧。”
嬴豹醉眼迷离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离开席案,接过信筒,拆出一道丝帛手书展开,颤抖着双手念道:“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寡人任汝于草野,贵为武安君,尔却骄行谄德,危其社稷。
统而言之,其罪有三:其一,效忠相府,与穰侯结党营私,威慑王权,殊不知‘一心可以事百君,三心不可以事一君’;其二,贪图军功,不恭请王命便擅自率军深入楚地,并妄自在江淮之地分兵,致使秦军惨败;其三,天下当徐徐图之,尔却急功近利,朝为而夕欲其成。
尔身为三军主帅,当知大军长期在外征战必已疲惫,急需休养,寡人命你速领骄兵
悍将,撤回云梦泽畔休养。
将在千里,必受君命,若有拖延,当治与魏冉同罪。
范雎代大秦国君执笔。”
“卸磨杀驴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起听完书信,一声长叹,“然此信并非大王亲笔,这范雎究竟是何人,竟能代大王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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