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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呵笑着叹了一句,慕良被这样的神色看得一怔,紧忙小跑过去,站到了兰沁禾身旁。
“娘娘,外头冷,我们回去吧?”
女子身上的里衫松了领口又湿了大半,连露出的锁骨上都沾着酒水的湿光。
大年初二的夜,又刚刚下过小雪,谁的身体都不能这么糟蹋。
兰沁禾听了这话,侧过了身握住了慕良的一只手,款款地开口,“方才还有点冷,一见到公公就一点儿也不冷了。”
她似是十分清明,眼睛里也是亮的,唯有脸上淡淡的红晕和满身的酒气证明她确实醉了。
慕良这会儿生不出羞涩来,兰老太太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明白为何兰沁禾会在这时把自己灌醉,闹成这副模样。
“你吃过年饭了吗?”
她甚至还记得寒暄问候,“今年没能陪着你,我本来想初四去看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慕良弓着身,他手被兰沁禾抓住了没有松开,但不碍着他回话,“吃过了,劳娘娘记挂。”
“你总是同我这么客气。”
兰沁禾笑了,杏眼弯弯,挤出了一方水色,亮晶晶的又波光粼粼。
“你来,我要写首七言送给你。”
她一手拿酒一手拉着慕良走去了前面的亭子,“新年佳节良辰美景,不要负了才好。”
慕良顺着她的意思,回头给了跟来的平喜一个眼神,便有人将纸笔铺好又退了出去。
兰沁禾左脚踩在了石凳上,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拿笔。
慕良一惊,他还从未见过西宁郡主这般不规矩的姿态。
女子拿着笔舔墨,等那支笔吸饱了墨水之后,她提着手腕思量了一会儿,片刻才下笔游走。
亭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半盏冷月,很难看清。
她也不需要看清,只顾着感觉落笔,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除了那狂放了些的举止衣着,似乎和平日的兰沁禾没什么两样。
慕良等着她写完,兰沁禾搁了笔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慕良便拿起了那张纸,对着月亮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这字写得潦草又粗犷,和兰沁禾平日写得小楷全然不同,上面的墨又浓又重,笔锋之间处处戾气,慕良读完,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娘娘……”
这东西写不得啊!
兰沁禾浑然未觉,她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亭子,闷了一口酒哈哈大笑着,“迢递高城百尺楼,绿杨枝外尽汀洲。
贾生年少虚垂涕,王粲春来更远游。”
她醉得站不住,却还有力气单手抬起那酒坛,斜着身子仰面喝酒,“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
她喝得肆意,大半的酒水都洒在了身上,坛里便不甚多少。
最后一口酒尽,女子猛地一把将酒坛砸落,碎在地上炸起一阵惊响,她脸上的笑意也全然消退,那双一直以来温和的杏眸里布满阴沉,眉宇间也缠上了狠戾。
慕良低头看手上的纸,那最后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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