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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沁酥正襟危坐,也正了颜色,“什么要案,你说。”
“那下官就斗胆呈报了。”
兰沁禾直起了身子,目光耿然,不闪不避、不卑不亢,徐徐地开始讲述,“禀抚台,六月初九午时初,我在所属兵备道内巡视,遇上了一伙山匪,统共十八人。”
打第一句话,就让人有些坐不住了,特别是刚回到座位上的江苏按察使。
兰沁禾的上任也就是如今的布政使左参议扶住了扶手,勾结匪寇他并非主谋,可六月初九那块地方还是他治理的,出了山匪,撞到了兰沁禾头上,这件事势必难了。
就听女子接着道“幸有锦衣卫的诸位上差协助,下官当即将其捕获,送去了臬司衙门。”
她目光微沉,拔高了声音,“可下午未时三刻下官再去的时候,臬司衙门的人告诉下官,那些山匪已经全部处死了。”
臬司衙门由按察使主管,坐在兰沁酥下面的按察使咽了口唾沫,立即站出来,对着兰沁酥一拜,“禀抚台大人,按照西朝律令,贼匪理当执以死刑。”
处死是应该的。
兰沁酥一听就明白了,她哦了一声,“我倒不知道江苏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完成十八人的审理、行刑,这是镇抚司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啊。”
按察使背上渗出了冷汗,他一早想好了说辞,对着兰沁酥赔笑,“原本是没有那么快的,可那是西宁郡主同锦衣卫们送来的山匪,下官诚惶诚恐,自然得优先处理。”
这个理由得体而自然,挑不出错处。
兰沁酥也没办法,总归人都死了,好话歹话都由活人说去。
兰沁禾却并没有作罢,“许大人这话不假,下官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离开了臬司衙门。
可回去的路上,下官越想越心惊胆战:下官第一次出城就能遇上匪徒,那江苏百姓长年累月地留在这里,岂不是日日都要遇上!”
布政使左参议也马上站了出来,“兰参议言重了,不过是前段时间倭寇肆虐,上任抚台又忽然去世,所以我有些疏忽,平日里是绝不可能闹出匪患的。”
他说罢对着兰沁酥一拱手,“抚台大人,您可以去查臬司衙门的记录,自明宣三年、下官上任以来,三年时间一共才出过一次匪患,所耗时常也不过一个时辰就镇压了。”
兰沁酥不悦,“大人急什么,且听兰参议后话如何。”
“下官放心不下,请了应天府指挥卫在遇到山匪的地界加紧排查。”
兰沁禾顿了顿,“果然查到了匪窝。”
“你!”
按察使猛地扭头去看她,脸上一片苍白。
他可是王阁老亲自举荐的,兰沁禾竟然真的敢!
他很快调整了面色,笑着道,“既然人都抓来了,那就请兰参议尽快将人犯送进臬司衙门,好让我们审问。”
听到这话兰沁禾轻轻一笑,眉眼清厉,“忘了告诉大人,这一次不仅是纳兰指挥卫的功劳,慕公公带来的几个锦衣卫上差也有参与。
所以那些山匪就留由镇抚司的人审问了。”
已经审了?按察使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么快!
他可是让人把纳兰珏拦到昨日晚上才放进城的!
怎么会这么快!
就见兰沁禾对着兰沁酥一拱手,扬声疾语,“禀抚台大人,锦衣卫的几位上差连夜审讯,已经得到了那窝山匪的口供,请您过目。”
她说着走上前递交上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且慢!”
他再也坐不住,拂袖上前,“兰沁禾!
你一个小小的布政使右参议根本没有资格过问省里的要案。
我是江苏按察使,但凡涉及刑名,一切都该我来呈报巡抚。
这件事暂且不提。”
他转身对着兰沁酥拱手,“抚台大人,下官有另请禀报。”
兰沁酥挑了挑眉,按察使便道,“六月初九晚,兰沁禾私召江苏指挥卫带兵入应天府,她手里并无省里的调令,却敢如此嚣张地私自调兵,此罪视同谋逆,兰参议要是非要论案,这件事就得头一个论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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