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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近两周的时间,虞砚一面也没能见着温朝,偶尔洛瑄给他打过电话,说温朝在附近吃饭,问他要不要去,他都在纠结之后回绝了。
可夜深人静、辗转反侧之时,他总是在迷蒙间梦见温朝,眉头紧锁的、盈盈含笑的,又或者眉目含情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个周五,温朝下午居然提前从公司下班、坐在了来接虞砚放学的车里,虞砚愣愣地弯身钻进车里,稍一犹豫,坐在了后排,没什么存在感地靠在窗边,视线止不住地往温朝脸上飘——他只是本能地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期待与欣喜。
“明天chloe的助理会送衣服过来试样,造型师也会来,”
温朝转头噙笑问虞砚,“你有空吗?”
“……有的。”
虞砚没料到他会突然看向自己。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温朝的视线,却留意到温朝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没等他着意细看,温朝已经低下头接通了电话——是温纯打过来的。
chloe的助理和造型师来得很早,虞砚被周筌敲开门时刚练完声,说是让他先去试礼服定妆,奇怪的是,温朝早上不仅没有下来吃早饭,就连虞砚到了化妆间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温先生身体不太舒服,”
周筌接收到虞砚疑惑的视线,压低声音和他解释,“让您先过来试。”
虞砚坐在高脚凳上,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造型师正准备给他上底妆的手,抱歉地朝对方摇了摇头,“我去看看他。”
温朝的卧室门紧闭着,但没有锁,虞砚放轻动作推开门进去,床上的人仍在沉睡之中,只是呼吸声有些过重,虞砚走近一看,发现温朝的两颊泛着不自然的红,他覆掌在温朝额前试了试,一片滚烫。
虞砚脑子里一懵,抽回手隔着被子握住温朝的肩,“温朝,温朝!”
温朝难受地低吟一声,拧起眉往声音来源处偏了偏脸,声音沙哑,“小砚?”
看来还没烧得失去意识——虞砚心里松了一口气,想也不想地单膝跪上床沿,拨开被子弯腰将温朝抱起来,动作格外地轻,仿佛怕将怀里的人碰碎,嘴里却还气势汹汹:“都烧成什么样了,还不叫人来,平时使唤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体贴,现在一声不吭扛着又算什么?”
怀里的温度格外灼人,虞砚的心也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便感觉到温朝发烫的指尖按在他的手臂上意图制止他的动作。
“不去医院,”
温朝一出声便止不住地剧烈咳嗽,眼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液打湿,被汗浸湿的发凌乱地贴在鬓边,他眉间紧蹙,抓在虞砚胳膊上的手指用力地攥了攥,再一次强调,“咳咳……不去医院。”
虞砚又急又气,咬着后槽牙耐着性子和他说话:“那你要怎么办?靠你这弱不禁风的体质自己痊愈吗?!”
温朝头痛欲裂,全身乏力酸软,靠在虞砚胸口咳得厉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让周筌,去打电话叫陈医生过来。”
他又困又累,意识昏沉,像是怕虞砚不听他的,强撑着精神让自己的声音重了几分:“我不发话,司机不会开车去医院的,除非你早有预谋报复我、看我死,否则就照我说的去做。”
虞砚气急反笑,“对,我恨不得你死了算了。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也别有需要我的时候。”
他没有犹豫,抱着温朝放回床上,异常理智且迅速地单独找来周筌说明情况,和私人医生通了电话,让造型师在休息厅先等着,折返回卧室。
虞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陈医生的叮嘱找退烧药出来、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往温朝颈后塞了几只枕头垫高,试图叫醒温朝吃药喝水。
病中的温朝出乎意料地难搞,水杯都喂到他嘴边了,不管虞砚压着脾气如何放轻声音和他解释,他都紧抿着唇线不肯张嘴,仿佛虞砚要喂他的不是热水,而是一杯毒药。
虞砚又摸了几次他的额头,感觉更烫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含了一口热水,左手捏住温朝的下颌逼他松开唇缝,另一只手将退烧药强行塞到温朝唇间,在温朝下意识用舌尖将药往外抵时低头堵住温朝的唇,将水渡了过去。
药的苦涩滋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散开来。
水渍从嘴角滑落,温朝呛咳着将药和水咽下去,艰难地撩开眼皮,眼尾因高热而泛起湿红,“是什么?”
“退烧药。”
虞砚直起身,抿了抿嘴角,温朝唇上的温度与柔软触感仍留存清晰,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尖,手上极小心地蹭掉温朝唇角的水痕。
温朝闭了闭眼,回忆起什么,哑着声音慢吞吞地重复:“……恨不得我死了算了?”
虞砚喉间一哽,懊恼与后悔席卷而来,声音低落:“没有,我说的胡话。”
他低下头,小心地握过温朝的一只手塞进被子里,指尖悄悄地隔着被子碰了碰温朝的,再难以忽视、否认心里不知何时扎根发芽、蔓延疯长的情思。
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很轻,语气却像是恨不得要撕咬下一口血肉来方可舒缓心中郁结焦躁:“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温朝烧糊涂了,没听清虞砚低声呢喃一般的话,眉头紧锁地闭上眼,睫毛湿漉漉的,身上那股子积年的沉郁气息被易碎的脆弱感取而代之,叫虞砚看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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