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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奴攥着灯笼的柄头着实委屈,言语间也不似寻常主仆般那样恭肃,甚至带着些嗔怪:“家主信中说了你的归期,可前些日子下了几场秋雨,河水暴涨,我忧心你赶路回家又怕你拖延时间被雨水拦了路。”
这边说着,他顺手牵过红鬃马又问道,“不是有辆缁车么,怎么只剩这匹马了?”
“路实在不好走,为了减轻负重,我连同一些货物卖了。”
“那我给你打的马凳呢?”
“大雨被困山中的时候,添火做了薪。”
夜奴瞪着眼睛,看着迈上正门石阶的萧明月:“少家主你怎么这样啊。”
萧明月回过身来,神色颇为凝重:“我问你,在狂风骤雨黑布隆冬的夜晚,一个马凳,和一个即将冻死的少家主,你救哪个?”
“那…那自是你了。”
萧明月唇角含笑:“那不就得了。”
夜奴噎了噎,还想着话术驳她一驳,就见人自顾入了门,迫不及待地往屋舍走去。
他只能牵着风尘仆仆的红鬃马,拐向东侧门的马厩。
***
夜奴将货物归置完后,便瞧见萧明月已经梳洗好走出廊下。
她换下了紧袖束脚的骑装,着了身宽松的玄色长服,先前散于肩颈的青丝此时用一支白玉簪服帖地挽于脑后。
从不离身的小赤鞭替了那些精美佩玦系于腰间,瞧着有几分潇洒肆意。
因常年游行在外穿便了男服,久而久之倒觉得比女服要舒适些。
萧明月脚步走得急,下了石阶险些被压货的木头绊倒,好在其身手矫健一个踏步便化解了。
生于商贾之家,又做着边贸行当,最不缺的就是手脚功夫。
夜奴追上去隔着廊庑喊道:“这急匆匆的又是去哪?”
萧明月头也未回,摆了摆手:“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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