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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这般看我。”
崔宏舟伸手,想取苏绾绾的发簪,“我拿一件信物,去同你父亲说……”
苏绾绾的心怦然直跳,她垂眸,轻声道:“崔仆射可愿转圜心意?您位高权重,不知多少人家想要结亲。”
“可我只看上了你。”
苏绾绾道:“我自己取,你莫要伸手。”
崔宏舟动作微顿,含笑道:“可。”
苏绾绾慢慢取下自己的发簪,乌发如瀑布一般垂下。
崔宏舟目露惊艳,伸手去碰苏绾绾的脸。
“苏三娘,我知你爱读书,又擅治水,日后你仍可读书,治水之事,我也会让工部呈来图纸,你虽长居家中,也可随心意修改……”
他这样保证着,凑近,轻嗅苏绾绾的发香,慢慢按住她左臂。
苏绾绾握紧簪子,狠狠刺向崔宏舟的脖颈。
她刺歪了,簪子划了一下,但因用尽全力,还是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崔宏舟惊愕失色,捂着脖颈,往后倒退两步。
苏绾绾提起裙摆欲跑,崔宏舟追上来,拉住她衣袖:“你为何不愿?我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生平最不喜牛郎的故事。”
苏绾绾一甩衣袖,转身欲刺,崔宏舟却已经被她甩到地上。
他捂住脖颈的指尖在往外冒血,他会死吗?
苏绾绾握紧自己的发簪,往回奔走。
她不知该怎么办,第一反应是去找自己的二兄。
穿过一片翠竹林时,她慢慢顿下脚步。
她迟疑地站在林间,先看一眼自己披散的长发,再摸了摸自己的衣袖。
方才崔宏舟是想褪她外裳吗?今日是重五节,她臂上系着长寿缕,但崔宏舟把它拿掉了。
苏绾绾用内裳胡乱擦掉发簪上的血迹,握起长发,想用簪子将它簪回原样。
她不擅长此事,慢慢做了五六次,才找到门路。
她将簪子插好,但几缕散发还是落下来。
郁行安从翠竹林外经过,似乎是透过隐隐绰绰的竹影看见她,迈步进来。
苏绾绾往后退了几步:“郁翰林怎会在此?”
郁行安在二十几步外停下,说道:“我方才听见有人在此谋划,担心有谁遭了戕害,故而来此。”
他没有细说。
方才,他从水榭离开,本欲返回圣人身边,却听见宦者路过,谈到合欢红帔帛。
红绿紫黄,是大裕时兴的颜色。
也许今日有许多小娘子都戴了合欢红帔帛,但因为他只细细瞧过她的,所以,不自觉的,只想到了她。
于是,在他自己尚未察觉之时,就留了心,等宦者们提到隐约的“崔”
字时,他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叫来那两个宦者,一番攻心,拼凑出真相,一路寻来,最终看见了她。
她是吓到了吧?
苏绾绾见他没有肆意打量自己,也没有贸然上前,慢慢放了心。
她道:“原来如此。
郁翰林,我欲略整衣发,若你无事,还望尽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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